祁放曾经玩笑似地说过,那天她没去送他,他有点伤心。
而今,司清亲眼见过他的梦魇才知道。
何止一点伤心。
他难过到连做梦都在掉眼泪。
所以那年,祁放是带着这样的心情,在成人礼那天跑回山一的。
偷偷回去,只为献上一捧无名的花。
不察之间,她泪流满面。
祁放自语一般,声音落不到实处,又一次问:“你讨厌我吗。”
也许曾经他无数次在梦中问过这个问题。
而梦里无人回答。
“我爱你。”司清温柔拂去他眼角泪痕,声音艰涩却坚定。
“司清爱你。”
男生终于安静下来,睡梦中兀自低颈趋近她,梨涡浅浅,眉心舒展。
祁放做了个好梦。
再睁眼时已经记不得梦到了什么。
雪在窗外静静地落,夜色朦胧。
此刻方寸之间,怀里的女孩子脸蛋埋进他胸膛,睡得安稳。
祁放拉起被她踢开的被脚,仔细掖好,低头轻吻她额发。
好梦,司清。
祁放爱你。
他们相拥而眠,仿佛能一觉睡到春天醒来。
-
次日清晨,司清醒时,祁放难得还在睡。
她盯了会儿他微微上翘的睫毛尖,知觉苏醒,才意识到某只大挂件搭在她腰上的大腿沉得要命。
腰椎仿佛刚参加完一场惊天动地的剪彩仪式,稍动一下就轻飘飘裂开了。
不是说男生健身都不练腿的吗。
司清很轻地蠕动,在惊醒祁放之前,先察觉到有哪儿不对。
她蜷起腰,熨帖的两人之间分开一点点缝隙。
拉开被子,低头看看,瞳孔地震。
前两天她说家里热得发干,穿着带来的棉睡衣睡着,第二天醒来比楼兰干尸还缺水。
后来祁放带回来个加湿器和两套夏季的情侣睡衣。
一套她白他黑,一套她黑他白,轮换着穿。
她昨天穿过的白色那套沾上猫毛,换成黑的,祁放硬要跟她凑对儿,跟着换成白色的。
缎面光泽堪比能勾勒出任何精巧物件的水波纹。
他……
司清陷入沉思。
男生是有种生理现象叫,晨……
第一次见。
祁放总要她脸皮再厚一点儿,其实她的害羞都是捱他逗出来的。
司清眨眨眼,意外发现自己是胆大鬼,竟然能这么坦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