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到江云辛停在后边没跟上来,冷熠知转身朝她走过去,见她低头看手表,便问道:“怎么了?”
他垂下眼帘也看过去,看清后顿在原地,跟江云辛对视了两秒很快错开视线,轻抿了下唇:“这个手表测得不是很准。”
江云辛不相信他说的话了。
测得不是很准为什么每天都戴着?
而且他的东西都很贵,质量一般不会差,怎么会测得不准?
江云辛想问,但也清楚冷熠知嘴硬起来特别固执,问了他也会继续编,还会编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到最后她可能真的会信。
江云辛哦了一声,佯装信了,然后去摘手表:“我戴着不舒服,跑步的时候手腕麻麻的,还是你戴吧。”
她让冷熠知抬手,想给他戴上,结果视线蓦然顿住,半天没什么动静。
又在看什么?
冷熠知心里疑惑,但是没问,视线落在江云辛毛茸茸的发顶,安静等待。
江云辛在看他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匀称,从手腕延伸到指尖的线条流畅又利落,指甲修剪得干净平整,透着健康的淡粉色,手指蜷曲、静止不动时透着一股清隽感,好看得有点挪不开眼。
江云辛的思绪飘忽了一下,突然想起初中的同桌胡心怡,胡心怡很喜欢画画,尤其爱画手,有时还会让江云辛用手摆出特定的姿势供她参考。
胡心怡经常挂在嘴边的是:“荔枝的手真的很好看啊,你懂吗同桌?你懂吗!跟漫画里的一样,比漫画里的还多了一些实感,啊啊啊,你能不能回去牵一下,回来告诉我牵起来是什么感觉?!”
江云辛当时没反应过来,她用自己的左手牵住自己的右手,给胡心怡看:“就是这种感觉吧。”
胡心怡笑了半天。
后来知道冷熠知转学了,胡心怡还伤心了好一会儿,说她再也找不到一双可以跟荔枝相媲美的手了。
江云辛回过神来,觉得冷熠知的手牵起来应该不会像自己左手牵右手那样,她帮他将手表扣上后,指了下他的左手无名指:“你这里有颗痣。”
如果以后他会戴戒指,戒指就会刚好把这颗痣挡住。
江云辛:“左手无名指戴戒指代表什么?”
冷熠知:“已婚。”
江云辛愣了下,又问:“中指呢?”
“订婚。”
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风从河面溜过来带着凉意与湿气,江云辛一时来了兴趣,双手摊开,又问他其他的手指有什么意思,冷熠知说不知道了。
她笑了一会儿后,俩人重新沿着小路向前跑。
跑了将近一个小时才停下来,跑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停下来后就不一样了,江云辛觉得双腿又酸又软,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
江云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面颊上,脸也泛着红,她微微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缓了一会儿,坐在小路边上的长椅上。
等冷熠知坐下后,江云辛又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凑近了一点说:“冷少,你的手表给我研究一下。”
见他准备摘,江云辛连忙道:“不用摘。”
江云辛拉过冷熠知的手,想就着他的手研究一下手表。
她跑完还没缓过来,呼吸有点急促,怕冷熠知的手一直悬空会酸,原本想用另一只托着,但是现在她的手臂也是麻麻的,使不上什么劲儿,托了一会就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大腿上。
手表的页面很简洁,江云辛随手点了几个图标,偷瞄了一眼冷熠知,见他盯着前方的河面并没有留意自己。
于是江云辛又点进睡眠健康,甚至欲盖弥彰地侧了下身,左手也小心地挡住一边。
上面显示的睡眠时间太短了。
近十四天以来,没有一天超过八小时。
还有分析深睡与浅睡占比,深度睡眠时间最长只有24分钟。
似乎回到明城后还稳定了不少,那些在海市的记录让江云辛看得眉头直皱。
她的面色有点凝重,忧虑也越来越深,睡得少、睡不好会是什么原因?
奶奶就睡得很少,奶奶说人老了就会这样,很正常,可是冷熠知还没老,还处在对睡眠要求很高的青春发育期。
上初三的时候班上有一个同学也总是失眠,每天精神萎靡,还不爱说话,某次课上突然大声尖叫推翻了桌子,然后又跟无事发生一样开始整理,班级同学说是因为他心理出问题了,有点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