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门口那场不算愉快的对峙，以及萧南笙失控时的疯狂模样，如同两根尖锐的刺，深深扎进了顾北辰的心里。
他开始反复回想李子轩和林晓晓愤怒的指责，以及萧南笙那双在红光褪去后茫然而无辜的眼睛。
一种迟来的恻隐之心，夹杂着对未知后果的恐惧，在他心底悄然滋生。
他享受着萧南笙的顺从与爱恋，但如果这份爱恋是建立在如此扭曲和疯狂的基础上，那它还纯粹吗？
他真的能心安理得地占有这样一个“提线木偶”吗？
周末，顾北辰以补习物理为借口，将萧南笙约到了空无一人的教室。
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课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粉笔末和旧书本的淡淡味道，一切都显得宁静而祥和。
萧南笙穿着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更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清雅。
她认真地摊开物理课本和习题册，乌黑的短发有几缕垂落在脸颊旁，神情专注而温柔。
她耐心地给顾北辰讲解着他之前提出的几个难题，声音清悦动听，思路清晰明了。
在锁心环的影响下，她对顾北辰的要求无有不从，即便是枯燥的物理题，只要是“主人”的命令，她都会尽心尽力地去完成，并且乐在其中。
顾北辰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阳光勾勒出她完美的轮廓，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这一刻的萧南笙，看起来和以前那个他只能仰望的优秀女孩没什么两样，除了她眼中那份毫不掩饰的、只为他而存在的浓浓爱意。
辅导进行到一半，顾北辰突然打断了她。
“南笙，”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有些低沉，“在你心里……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萧南笙放下手中的笔，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瞬间充满了柔情蜜意，她毫不犹豫地回答：“主人在我心里，是最好最好的人。你聪明、有上进心，虽然有时候会有点小迷糊，但那也很可爱。你对我很好，很体贴，能成为你的女朋友，能像现在这样陪着你，是我最幸福的事情。”她的声音甜美而真挚，每一个字都充满了对顾北辰的赞美与爱慕，仿佛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完美的男人。
顾北辰听着这些溢美之词，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喜悦，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烦躁。
这些话，太完美了，完美得不真实。
这真的是萧南笙的心里话吗？
还是锁心环强加给她的认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追问道：“那……如果是以前的你呢？在……在我向你表白之前，在你戴上这个手环之前，你是怎么看我的？你会……喜欢上我这样的男生吗？”他指了指萧南笙手腕上那枚古朴的青铜手环，眼神复杂。
萧南笙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了一下，她看着顾北辰手指的方向，那枚手环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她的眼神出现了一瞬间的恍惚，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的脑海中挣扎。
锁心环的力量在维持着她对顾北辰的爱意，但顾北辰的问题，却像一把钥匙，触碰到了她被压抑的、属于“过去”的真实记忆和认知。
几秒钟后，她重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奇特。
那份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似乎淡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的、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清冷，不带太多情感色彩，却字字清晰：
“如果是在那之前……顾北辰同学，恕我直言，你并不是我欣赏的类型。”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你学习成绩一般，上课偶尔会走神，在集体活动中也不够积极。你给我的印象，是一个有些……嗯，有些缺乏目标和毅力的人。至于喜欢……我想，我们之间不会有那样的可能。”
顾北辰的心猛地一沉，这些话，像是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虽然他早有预料，但亲耳听到萧南笙如此直白地说出来，依旧让他感到难堪和刺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