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盘龙寨门口,朝阳初升,薄雾尚未散尽。
两辆雕花马车已备好新马,车夫正往车上添置干粮与清水,补给齐全,只待启程。
清月真人一行人早早站在一旁等候,白袍飘然,气质清冷如月。
聂红绡双手叉腰,不时踮脚张望;白露白雪姐妹低声说笑着,偶尔偷瞄不远处的玉公子,眼中藏着少女的羞涩与好奇。
凌霜站在她们身后,月白长袍洗得干净,整个人又恢复了那份出尘的清丽。
昨夜离开黑帐后,她没走多远,便遇到了四处寻找她的聂红绡。
清月真人担心她一个初入江湖的女子在满是雄兵的军营乱走会有危险,便让弟子们分头去找。
凌霜听了,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却也暗生自责,只推说自己散心太久,没敢提半个字的实情。
回到帐篷后,她独自泡了热水澡,将一身污秽与腥臊彻底洗净,可心底那股复杂的情绪,却怎么也洗不掉。
此刻,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里曾沾满老张的雄精,也曾打出那一记意外强劲的寒霜掌。
想起昨夜的沉沦与疯狂,她俏脸又微微发热,赶紧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去回想。
不远处,朱承武大步走来,金甲在晨光下熠熠生辉,身后跟着玉公子与几名太极门弟子。
朱承武停在玉公子面前,声音低沉却带着兄长的关切:“四弟,慧空大师召集天下门派齐聚少林,定有要事。你此去要注意安全,莫要惹事。”
玉公子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白色道袍随风轻扬,俊脸含笑:“放心吧大哥,此去少林最多还有一天路程,路上太平得很。到了少林,师父和其他太极门弟子也在。师父他老人家武功盖世,我哪会有危险?”
朱承武叹了口气,目光复杂。
他知道这个幼弟自小离家,在太极门长大,性子虽风流,却也少了战场上的杀伐果断,真遇到危险,怕是要吃亏。
他拍了拍玉公子的肩膀,又转身走向清月真人,拱手道:“清月真人,一路多保重。我已派出一队骑兵先行探路,军务繁忙,就不与诸位同往少林了。”
清月真人微微颔首,笑容温婉如春风:“无妨,多谢朱将军款待。他日将军若来蜀中,峨嵋派定当尽地主之谊。”
聂红绡站在一旁,陪着干笑,心里却腹诽不已:万一这家伙真带着大军来蜀中,那不得把峨眉的存粮全吃光?
她偷偷吐了吐舌头,赶紧低头装乖。
正当朱承武与清月寒暄时,玉公子悄无声息地溜到凌霜身边,拉了拉她的袖子,压低声音坏笑道:“美人,今天也和我同坐一辆车?”
凌霜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耳根却微微发红:“白露和白雪说今天她们和你同坐,我和清月真人、七七她们一车。这样两边都是三个人,宽敞些。而且……”她顿了顿,声音放轻,“白雪好像对你有点意思,你可不准欺负她!”
玉公子闻言,脸上失望之色一闪而过,旋即又露出那招牌的邪魅笑容:“唉?就因为昨天没让你爽到,就不愿和我同坐了?放心,我对白雪姑娘那平胸可没兴趣,我只喜欢你这对……”他目光往下,意味深长。
凌霜“唰”地抱紧双臂,遮住胸前那对饱满的曲线,俏脸涨红,低声嗔道:“谁要你喜欢了!咦,那边是——”
她目光越过玉公子肩膀,落在他身后不远处。
一行胡人被齐军士兵押解着缓缓走来,男女老少皆有,衣衫褴褛,脚踝上锁着沉重的铁镣,叮当作响。
人群中,一个年轻妇人紧紧抱着襁褓中的婴儿,泪流满面,婴儿则扯着嗓子大声啼哭,哭声在清晨的寨门口显得格外刺耳。
玉公子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了一眼,神色随意:“哦,那群胡人啊。昨晚听说跑了个胡人女子,还有个叫老张的马夫受伤了。所以大哥要把和那女子一起抓的几十个胡人全部处决,以儆效尤。”
“啊!”
凌霜惊得双手捂嘴,俏脸瞬间煞白。
她没想到,自己昨夜一时善心放走的那名胡人女子,竟害得这么多无辜之人要陪葬。
其中甚至还有妇孺,还有那个抱着婴儿的母亲……
婴儿的啼哭声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底。
凌霜想起昨夜老张的眼泪,想起他喃喃呼唤“老婆……儿子……”,想起北胡铁骑留下的血海深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