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吉来到溪边,见子牙独坐垂杨之下,将渔竿漂浮绿波之上,自己作歌取乐。武吉走至子牙之后,款款叫曰:“姜老爷。”子牙回首,看见武吉,子牙曰:“你是那一日在此的樵夫?”武吉答曰:“正是。”子牙道:“你那一日可曾打死人么?”武吉慌忙跪泣告曰:“小人乃山中蠢子,执斧愚夫,哪知深奥?肉眼凡胎,不识老爷高明隐达之士。前日一语,冒犯尊颜。老爷乃大人之辈,不是我等小人,望姜老爷切勿记怀,大开仁慈,广施恻隐,只当普济群生。那日别了老爷,行至南门,正遇文王驾至。挑柴闪躲,不知塌了尖担,果然打死门军王相。此时文王定罪,理合抵命。小人因思老母无依,终久必成沟壑之鬼,蒙上大夫散宜生老爷为小人启奏文王,权放归家,置办母事完备,不日去抵王相之命。以此思之,母子之命依旧不保。今日特来叩见姜老爷,万望怜救毫末余生,得全母子之命。小人结草衔环,犬马相报,决不敢有负大德!”子牙曰:“‘数定难移。’你打死了人,理当偿命,我怎么救得你?”武吉哀哭拜求曰:“老爷恩施昆虫草木,无处不发慈悲,倘救得母子之命,没齿不忘。”
子牙见武吉来意虔诚,亦且此人后必有贵,子牙曰:“你要我救你,你拜吾为帅,我方救你。”武吉听言,随即下拜。子牙曰:“你既为吾弟子,不得不救你。如今你速回到家,在你床前,随你多长,挖一坑堑,深四尺。你至黄昏时候,睡在坑内,叫你母亲于你头前点一盏灯,脚后点一盏灯。或米也可,或饭也可,抓两把撒在你身上,放上些乱草。睡过一夜起来,只管去做生意,再无事了。”
武吉回到家中,满面喜容。母说:“我儿,你去求姜老爷,此事如何?”武吉对母亲说了一遍,母亲大喜,随命武吉挖坑点灯。
子牙三更时分,披发仗剑,踏罡布斗,掐诀结印,随与武吉厌星。次早,武吉来见子牙,口称“师父”下拜。子牙曰:“既拜吾为师,早晚听吾教训。打柴之事,非汝长策。早起挑柴货卖,到中时来谈讲兵法。方今纣王无道,天下反乱四百镇诸侯。”武吉曰:“老师父,反了哪四百镇诸侯?”子牙曰:“反了东伯侯姜文焕,领兵四十万,大战游魂关;南伯侯鄂顺反了,领三十万人马,攻打三山关。我前日仰观天象,见西岐不久刀兵四起,离乱发生。此是用武之秋,上心学艺,若能得功出仕,便是天子之臣,岂是打柴了事?古语云:‘将相本无种,男儿当自强。’又曰:‘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也是你拜我一场。”武吉听了师父之言,早晚上心,不离子牙,精学武艺,讲习韬略。
散宜生一日想起武吉之事,一去半载不来。宜生入内廷见文王,启奏曰:“武吉打死王相,臣因见彼有老母在家,无人侍养,奏过主公,放武吉回家,办其母棺木日用之费即来。岂意彼竟欺藐国法,今经半载不来领罪,此必狡猾之民。大王可演先天数,以验真实。”文王曰:“善。”随取金钱占演凶吉。文王点首叹曰:“武吉亦非猾民,因惧刑自投万丈深潭已死。若论正法,亦非斗殴杀人,乃是误伤人命,罪不该死。彼反惧犯法身死,如武吉深为可悯。”叹息良久,君臣各退。
正是捻指光阴似箭,果然岁月如流。文王一日与文武闲居无事,见春和景媚,柳舒花放,桃李争妍,韶光正茂。文王曰:“三春景色繁华,万物发舒,襟怀爽畅,孤同诸子、众卿,往南郊寻青踏翠,共乐山水之欢,以效寻芳之乐。”散宜生前启曰:“主公昔日造灵台,梦兆飞熊,主西岐得栋梁之才,主君有贤辅之佐。况今春光晴爽,花柳争妍,一则围幸于南郊,二则访遗贤于山泽。臣等随使,南宫适、辛甲保驾,正尧舜与民同乐之意。”文王大悦,随传旨:“次早南郊围幸行乐。”
次日,南宫适领五百家将出南郊,布一围场。众武士披执,同文王出城。行至南郊,见好春光景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