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港区的广播声,是早班的舰船在进行例行的换岗交接。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了。
但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动。
“喂,长风。”
“嗯?”
“昨天晚上……疼吗?”
长风沉默了一小会儿,然后在他怀里摇了摇头。她的发丝蹭过他的锁骨,痒痒的。
“……一开始有一点。”她的声音闷闷的,“但是后来就不疼了。”
“后来是怎么样?”
长风又不说话了。指挥官的胸口感觉到她的脸越来越烫,烫得像是个暖手炉。
“……后来是……”她咬了咬下唇,像是鼓足了毕生勇气才把后半句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很舒服。舒服到……有点可怕。身体变得不是自己的了,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了,只能……只能感觉到你。感觉你在我里面,感觉你的心跳,感觉你……”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已经轻得像一声叹息。
“感觉你留在我里面。”
指挥官没有说话。
他只是将长风搂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着她的头顶,闻着她发丝间那股混合着海盐、樱花和一点点昨夜残留下来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你会后悔吗?”他问。
长风从他胸口抬起头,浅褐色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眼中的水光还没完全干,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亮。
“指挥官,”她的声音是认真的,“你知不知道我活了多少年?”
他当然知道。一千多年。
“一千多年里我见过无数的人,打过无数场仗,守护过无数艘船。从来没有人把我当成一个……一个普通的女孩子看过。在他们眼里,我是兵器,是守护神,是传说里的怪物,是不知从何处来的异类。”她的声音微微发着颤,却没有停下来,“只有你。只有你在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里没有害怕、没有算计、没有把我当成什么有用的工具,只是……只是把我当成了长风。”
她抬起手,冰凉的手指贴上了他的脸颊。
“所以不会后悔。”她说,声音很轻,却坚定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永恒的誓约,“一千年以后也不会后悔。一万年也不会。”
指挥官握住了她贴在自己脸颊上的手,五指穿过她的指缝,扣紧。
她的手指细得像火柴棍,指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掌心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
他低下头,在那手掌心落了一个吻。
长风的猫耳抖了抖,耳尖红得像要滴血。
“……指挥官你犯规。”
“犯规?”
“你这样我会、会又……”长风咬了咬舌尖,强行把后面半句咽了回去。
会又想被你抱。
会又想要你。
她说不出口。但指挥官从她游移的眼神和越来越红的耳尖里已经读到了一切。他轻轻笑了一声,然后松开她的手,坐起身来。
“起来吧。”他说,“今天还有工作。”
长风抿了抿嘴唇,缩在衬衫底下看着他穿衣服。
先是衬衫,然后是长裤,然后是挂在衣架上的军装外套。
他系扣子的时候手指修长而灵巧,指节因为稍一用力而微微泛白,和昨夜在她身上游走时同一个模样。
长风看着他的手指,脸上又烫了起来,赶紧把视线移开。
指挥官穿好衣服,回身看到还缩在床上一动不动的长风,挑了挑眉。
“不起来吗?”
“起……”长风抓着衬衫下摆,声音越来越小,“但是、我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