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那些字，凝成了一个……人？”
“不是人，”绯瑶纠正他，“是字灵。非妖非鬼，是他自己的念想凝出来的。”
晏疏晃了晃脑袋，看向白未晞。
白未晞正端着茶盏喝茶，动作从容，面色平静，既没有补充什么也没有纠正什么，
晏疏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把茶盏搁回桌上，往后靠了靠。
柳月娘和石生则是互相看了一眼。那眼神里有意外，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种“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事”的新鲜。
石安舒回过神来，微微往前探了探身，忍不住问道：“这字灵，是个什么模样？也是血肉之躯吗？”
“模样是他写出来的模样，”绯瑶说，“没有影子，一颦一笑都跟他写的一模一样。”
石安舒听得有些出神，轻轻地说了一句：“真想看看。”
“十二年，他写了十二年。十二年，那一箱子纸，得多少个字？”
此时的石安舒神色间有一种很淡很淡的、她自己大概也没有察觉到的羡慕。
“真是个痴人。”她低声道。
柳月娘看了女儿一眼，那目光里有意外，还有一丝担忧。
此时，一直安安静静听着的石安晏，忽然出声了。
“若是我，不会留下字灵，它根本不是枝娘。”
“扑哧！”绯瑶忍不住一笑，“你一个小娃娃，哪里能懂。”）
“本来就不是。”石安宴继续说，“他只是图自己好过一些罢了！”
他说完，端起面前的小茶盏喝了一口水。那茶盏是柳月娘特意给他备的，比寻常茶盏小了两圈，他两只手捧着，喝完了又轻轻放回桌上。
石生看了小儿子一眼，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没有说话。他早就习惯了小儿子这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可他这一番话，还是让他有些意外。
“小弟，人家把一个人从头到尾、从里到外写得活生生的。如此深情，怎得这么说！”
石安晏转过头来看着姐姐，没有急着反驳，只是安安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
而此时，柳月娘的心更沉了一分。
绯瑶也注意到了。她原本托着腮靠在桌上，嘴角还挂着方才逗石安晏的那抹笑。
可石安舒说完那句话之后，她嘴角的笑慢慢收了几分。
“小安舒。”绯瑶开口了，“你可别犯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