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娘听完杜云雀的一番话,不住的点头。她抬手拍了拍杜云雀的胳膊,眼底漾开明晰的赞许。
“云雀,还是你心思周全。有账本在,日后不管谁翻起来都明明白白,清清楚楚,这规矩立得极好。”
杜云雀闻言,脸颊微微发烫,连忙摆了摆手,“我不过是开店久了摸出的粗浅道理,万事都得有迹可循,若是一笔糊涂账,恐以后有什么麻烦捋不清而已。”
“这个确实好,一切登记在册,有迹可循。”一旁的晏疏闻言接过话头,同样表示了赞许。
接着,他讲起了需要提前备好的药材。
“关于药材采买之事,以我多年行医来看,日常接诊的常见病,几类药材必须足额备齐。”
“柴胡、黄芩、荆芥、防风,四味主药专攻风寒外感,四时伤风感冒用得最频,是刚需常备。山楂、麦芽、神曲、鸡内金,主打消食化积,村里老人孩童脾胃虚弱,积食腹胀皆是常症,万万缺不得。”
他稍顿,继续说道:“当归、川芎、白芍、熟地,是调经养血的经典配伍,适配妇人诸般体虚不适。再有艾叶、益母草、红花,可温经通络、活血化瘀,妇人产后受寒、老人经年寒腿,都能对症用上。”
晏疏说得又快又全,药材种类太多,石生听得脑袋发懵,一脸尴尬地抬手打断:“晏大夫,你说慢一点,药名太多,我实在记不住。”
“要不稍等一下,我把云舒叫过来,让她直接记下来。”
“不用费心记,我去买。”白未晞出声道。
石生闻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没有再多说一句,直接同意。
对于白未晞的任何决定,晏疏更是不会有丝毫的质疑。
他只是沉思了片刻,又补上了个容易遗漏的品类:“除了内服的草药,外伤药也需要,以备不时之需。”
白未晞轻轻颔首。
大家话音落下,柳月娘缓缓说出了自己的一些顾虑。
“这次的义诊,若是遇上必须要用贵重药材的病人怎么办?咱们家虽然有些底子,但也不能随便往外撒。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我想着,得定个章程。
晏疏十分赞同,他想了想后道:“以前我祖父在越州办义诊的时候,我们一般都是能不用贵药就不用。大部分病症,用平价的普通药材搭配治疗,效果也是可以的。”
“谁得钱都不是风刮来的。”云雀爹附和,语气朴实真诚,“一般村里的庄稼人常年干活,身子骨结实,一点小毛病基本都能扛过去,根本用不上那些金贵的药材。不过若真要是碰到危及性命、必须用贵药才能救人的情况,我觉得该救也得救,但绝对不能让大家养成白拿白要的坏习性。”
“就是这个道理。”柳月娘接过话头,郑重道:“所以我寻思着,但凡遇到急症、重症,确实必须用名贵药材才能救人的情况,我们承担七成药费,病人银钱不足的话,可用拿家里的粮食、柴火、鸡鸭、布匹这些东西,抵剩下的三成。如果当下实在拿不出东西,可以先记账,等秋收之后再慢慢还,但绝对不会白给。”
“今日这个拿了,明日那个也要拿,到了后天满村的人都觉得自己该拿,咱们家就是有金山银山也撑不住。”
云雀最是赞成:“月娘姐姐说得对。帮人可以,但得有个分寸。全白给了,不但养懒人,还招人恨!给这个多了那个少了,反倒结怨。不如一开始就把规矩立明白!”
药材帮扶的规矩定下来后,石生想起之前没敲定的事,开口说道:“至于抓药的人手,我明天去镇上找找,从药铺里临时雇个合适的人来做。”
石生话音刚落,晏疏猛地想起在九阜山的时候,他喊绯瑶帮他整理药材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一开始确实只是想接近她,能和她搭话,和她多待一会。
但很快的,他便发现绯瑶辨药分拣等都很利索,有很多药材不用自己说,她也是知道的。
想到这里,他便转头看向靠在门边的绯瑶,开口说道:“不用特意去找人,绯瑶就成。她现在认药、辨药的本事很熟练,完全可以的。”
这话一出,杜云雀瞬间笑了出来,肩膀都跟着抖动,连连摆手打趣:“晏大夫你可别开玩笑了,要是让绯瑶姑娘站在药台前抓药,恐怕咱们这义诊第一天就乱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