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落梅的弟妹被带回去了。
周落梅望着院门的方向发了会儿怔,缓缓收回目光。
她刚转身,周母骤然抬眼,声音冷硬地砸过来:“坐下。”
周老爷见状皱起眉开口:“孩子累了一天,有话明日说便是。”
周母压根不理会他,只是看着周落梅,重复道:“让你坐下。”
周落梅心头一紧,只能乖乖挪回椅子上坐好。
见周落梅落座,周母才转头看向周父,开门见山地质问:“那个姑娘送的耳环,是梅花坠子。”
周老爷眉头皱得更紧,没明白她的意思:“不过是个纹样,怎么了?”
“怎么了?”周母猛地拔高声音,眼眶瞬间泛红,“咱们闺女叫落梅,她偏偏送梅花坠的银耳环,哪有这么凑巧的事?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乡姑娘,平白无故送这么重的礼,你就一点不觉得奇怪?”
周父闻言,直接下意识的梗着脖子反驳:“人家说是路过贺喜,纯银耳环虽精致,也算不上惊天重礼,能有什么奇怪?”
“路过?”周母冷笑一声,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路过就舍得送这般礼?你当我是傻子?”
“你无理取闹!”周老爷被戳中心事,脸色瞬间沉青,猛地一拍桌子,茶杯都震得晃了晃,“我留她是尽主家礼数,你别胡思乱想些有的没的!”
“我胡思乱想?”周母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我就问你,她是不是你外头的老相识?”
“你在胡说什么!”周父怒斥。
周母捂着嘴哭了片刻,放下帕子断断续续地开口:“我怀着落梅的时候,身子臃肿满脸斑,你看都不愿看我,天天往外跑,说是做生意,实则跟那寡妇厮混……”
她越说越哽咽,肩膀剧烈颤抖:“那时候家里还没起色,我挺着大肚子担惊受怕,你却在外头陪着别人。”
“后来落梅生下来,你回来看了一眼,就不走了。”她抬袖抹了把泪,声音里裹着化不开的酸涩,“你抱着她,那么高兴,那么疼她,天天抱在怀里不撒手,眼里心里全是这个闺女。那寡妇的事,你半字不提,仿佛从来没发生过。”
周母说着,眼泪掉得更凶,“我那时候就明白了,你是因为落梅。你疼她,才回的这个家。我呢?我算什么?”
“我拼着半条命生下她,遭了那么多罪,你根本看不到!”
周父被这一连串的哭诉戳得心头火起,积压的倦怠与烦躁彻底爆发。
他往前迈了一步,语气里满是不解与愠怒:“我疼自己的闺女有什么错?落梅是我亲生的女儿,我疼她,难道不是天经地义?”
他皱着眉,看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周母,只觉得她不可理喻:“这么多年我守着这个家,挣钱养家,照看儿女,哪里又对不起你了?你偏偏要揪着陈年旧事不放,把好好的日子搅得鸡犬不宁,到底想怎么样?”
在周老爷眼里,他早已浪子回头,尽心尽责撑起家业,疼爱孩子更是为人父的本分,他不明白妻子在这闹个什么劲儿!
此时屋里的气氛僵到极致,周落梅看着父母针锋相对,心口的酸涩与恐慌翻涌,她咬了咬下唇,壮着胆子轻声开口:“娘,您别多想,爹不是那个意思,他心里……”
“你住嘴!”
周母猛地打断她,泪眼通红地瞪着周落梅,语气里带着怨怼,“还有你!你自小就跟你爹亲近,心里眼里只有你爹,什么时候想过我?”
她越说越激动,“刚才那个姑娘,你是不是也早就认识?是不是之前就见过?不然天底下那么多纹样,她偏偏送梅花坠子,正好撞着你的名字?你是不是帮着你爹一起掩饰,串通一气!”
这话一出,周落梅彻底僵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从未想过,母亲竟然会这般猜忌她,连她的一片劝慰,都成了包藏祸心的掩饰。
周父闻言更是怒不可遏,妻子猜忌自己也就罢了,竟然连亲生女儿都要无端怀疑,他看着周母的模样,再也不愿多待一刻。
他大步上前,一把握住周落梅的手腕扫了周母一眼,语气冷硬,“不可理喻!”
话音落下,他直接拉着周落梅走了出去,脚步匆匆,带着满腔怒火与失望。
周父脚步虽急,却在走出正屋几步后,悄悄松了几分拉着周落梅的力道,生怕拉疼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