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民之什三之二
厥初生民,時維姜嫄音原,叶魚倫反。生民如何?克禋音因克祀叶養里反,以弗無子叶奬履反[1]。履帝武敏叶母鄙反歆,攸介攸止。載震載夙叶相即反,載生載育叶曰逼反,時維后稷。
賦也。民,人也,謂周人也。時,是也。姜嫄,炎帝後,姜姓,有邰氏女,名嫄,為高辛之世妃。精意以享謂之禋。祀,祀郊禖也。弗之言祓也。祓無子,求有子也。古者立郊禖,蓋祭天於郊,而以先媒配也。變媒言禖者,神之也。其禮以玄鳥至之日,用大牢祀之。天子親往,后率九嬪御。乃禮天子所御,帶以弓韣音獨,授以弓矢,于郊禖之前也。履,踐也。帝,上帝也。武,迹。敏,拇。歆,動也,猶驚異也。介,大也。震,娠也。夙,肅也。生子者,及月辰居側室也。育,養也。○姜嫄出祀郊禖,見大人迹而履其拇,遂歆歆然如有人道之感。於是即其所大所止之處,而震動有娠,乃周人所由以生之始也。周公制禮,尊后稷以配天,故作此詩,以推本其始生之祥,明其受命於天,固有以異於常人也。然巨迹之說,先儒或頗疑之。而張子曰:「天地之始,固未嘗先有人也,則人固有化而生者矣,蓋天地之氣生之也。」蘇氏亦曰:「凡物之異於常物者,其取天地之氣常多,故其生也或異。麒麟之生,異於犬羊;蛟龍之生,異於魚鼈。物固有然者矣。神人之生,而有以異於人,何足怪哉!」斯言得之矣。
【附錄】時舉說《生民》詩「履帝武敏歆,攸介攸止」處。先生曰:「『敏』字當為絶句。蓋作母鄙反,叶上韻耳。履巨跡之事有此理。且如契之生,詩中亦云『天命玄鳥,降而生商』,蓋以為稷、契皆天生之耳,非有人道之感,非可以常理論也。漢高祖之生亦類此。此等不可以言盡,當意會之可也。」時舉。 問「履帝武敏」。曰:「此亦不知其何如[2]。但詩中有此語,自歐公不信祥瑞,故後人纔見說祥瑞者,皆闢之。若如後世所謂祥瑞固多是偽妄。然豈可因後世之偽妄,而並真實者皆以為無乎?『鳳鳥不至,河不出圖』,孔子之言不成亦以為非[3]?」廣。
【纂疏】嚴氏曰[4]:「《大戴禮》《史記》諸書皆謂姜嫄為帝嚳元妃。」孔氏曰:「《左傳》昭元年曰『邑姜方震』,哀元年曰『后緡方震』,皆謂有身為震也。」○愚觀姜嫄誕后稷之事,《毛傳》初無異說,不過謂姜嫄為帝嚳元妃。帝嚳也,姜嫄從帝嚳禋祀郊禖,履帝跡而行,將事齊敏,神歆其祀,美大之福遂止其身,於是震動夙然而覺,生子而長養之,是為后稷。其說甚正。至鄭氏乃有大神跡之說,並改「敏」字為「拇」字,謂姜嫄履大跡不徧,履其拇指之處遂歆歆然如有人道之感,已而有身,鄭氏出於毛氏之後,不知何以有是說也。嚴氏謂列子異端,司馬遷好奇,鄭氏信讖緯,而為是說耳。故歐陽氏深辨之,云:「秦漢學者喜為異說,高辛四妃皆以神異而生子,蓋堯有盛德,稷契後世皆王天下數百年,學者喜為之稱述,欲神其事,故務為之說。」洪駒父亦云:「堯舜與人同耳,血氣之類,父施母生,耳聽目視,是聖智、愚不肖之所同也,何必有詼詭譎誕之事,然後為聖且賢哉?」不特此也,「天命玄鳥,將而生商」,歐公意亦不過謂高辛次妃簡狄,當玄鳥至之辰,祈郊禖而生契。生契所以生商也,未必有鳦卵之事。其辨尤詳。而朱夫子猶信鄭氏云者,夫豈好怪哉?亦以聖人之生異於凡人耳。而《集傳》謂「巨跡」之說,先儒或頗疑之。歐公不信祥瑞,又言於語錄。愚故詳及之,以備參考云。
誕彌厥月,先生如達他末反。不坼勑宅反不副孚逼反,叶孚迫反,無菑音災無害叶音曷,以赫厥靈。上帝不寧,不康禋祀叶養里反,居然生子叶奬履反[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