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頌》,無諸國别,故以十篇為一卷,而謂之什,猶軍法以十人為什也。
【附錄】大雅、小雅亦如今之商調、宮調,作歌曲者亦按其腔調而作爾。大雅、小雅是古作樂之體格[1],按大雅體格作大雅,按小雅體格作小雅,非是作成詩後,旋相度其辭目為大雅、小雅也。謨[2]。 問二雅所以分。曰:「小雅是所繫者小,大雅是所繫者大。『呦呦鹿鳴』其義小,『文王在上,於昭於天』其義大」。大雅。 「小雅燕禮用,施之君臣之間,大雅饗禮用,則止人君可歌。[3]」 問變雅,曰:「亦是變用大小雅腔調耳[4]。」大雅。 問:「變風、變雅如何說?」曰:「也是後人恁地說,今也只是依他。」寓。 問:「《詩》之經,《詩》之傳者,何也?」曰:「此得之呂東萊,風雅之正則為經,風雅之變則為傳,如屈平作《離騷》,經也,如後人作《反騷》與《九辯》之類,則為傳爾。」煇。
【纂疏】小雅、大雅者,周室居西都豐、鎬之時詩也。小雅自《鹿鳴》至《魚麗》皆文、武時詩。自《南有嘉魚》至《菁菁者莪》,周公、成王時詩。凡十六篇為小雅正經。自《六月》至《何草不黄》五十八篇作于宣王至幽王時,謂之變小雅。《釋文》曰:「二雅,正有文、武、成,變有厲、宣、幽,六王皆居豐、鎬。文王居豐,武王居鎬,成王定鼎洛邑,復都豐、鎬。從《鹿鳴》至《菁莪》凡二十二篇,六篇亡,惟十六篇[5]。」東萊呂氏曰:「『凡書非正經者謂之傳,未知此傳在何書?』孔。按《楚辭》,屈原《離騷》謂之經,自宋玉《九辯》之下皆謂之傳[6]。以此例考之,《鹿鳴》以下,小雅之經也;《六月》以下,小雅之傳也;《文王》以下,大雅之經也;《民勞》以下,大雅之傳也。孔氏謂『凡書非正經者謂之傳』,善矣。又謂『未知此傳在何書』,則非也」。東萊。
呦呦音幽鹿鳴叶音芒,食野之苹叶音旁。我有嘉賓,鼓瑟吹笙叶師莊反。吹笙鼓簧音黄,承筐是將。人之好呼報反我,示我周行叶户郎反。
興也。呦呦,聲之和也。苹,藾蕭也,青色,白莖如筯。我,主人也。賓,所燕之客,或本國之臣,或諸侯之使也。瑟、笙,燕禮所用之樂也。簧,笙中之簧也。承,奉也。筐,所以盛幣帛者也。將,行也。奉筐而行幣帛,飲則以酬賓送酒,食則以侑賓勸飽也。周行,大道也。古者於旅也語,故欲於此聞其言也。○此燕饗賓客之詩也。蓋君臣之分,以嚴為主;朝廷之禮,以敬為主。然一於嚴敬,則情或不通,而無以盡其忠告之益,故先王因其飲食聚會,而制為燕饗之禮,以通上下之情。而其樂歌又以《鹿鳴》起興,而言其禮意之厚如此,庶乎人之好我,而示我以大道也。《記》曰:「私惠不歸德,君子不自留焉。」蓋其所望於羣臣嘉賓者,唯在於示我以大道,則必不以私惠為德而自留矣。嗚呼!此其所以和樂而不**也與!
【纂疏】陸氏曰:「藾蕭,始生香,可食[7],又可蒸食。」嚴氏曰:「琴瑟見《關雎》。笙以匏為之,十三管列匏中而施簧管端,吹笙則鼓動其簧而發聲。」孔氏曰:「《鄉射記》曰:『古者於旅也語。』注:『禮成樂備,乃可言語。』《記·緇衣》『子曰:私惠不歸德』云云。」程氏曰:「鹿,食則相呼,物情相樂也[8]。故以興主賓燕樂如此。」疊山謝氏曰:「古之聖賢無一時而忘學問,無一事而非道德。《鹿鳴》之具樂、將幣,人見其和樂而已,不知吾君所望於嘉賓者,有愛我之心,則當示我以至道也。講聖人之道德,談先王之禮樂,皆相示以道也。」
呦呦鹿鳴,食野之蒿。我有嘉賓,德音孔昭叶側豪反。視民不恌他彫反,叶音洮,君子是則是傚胡教反,叶胡高反。我有旨酒,嘉賓式燕以敖牛刀反。
興也。蒿,菣也[9],即青蒿也。孔,甚。昭,明也。視,與示同。恌,偷薄也。敖,游也。○言嘉賓之德音甚明,足以示民使不偷薄,而君子所當則傚,則亦不待言語之間,而其所以示我者深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