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彼四牡,四牡項領。我瞻四方,蹙蹙子六反靡所騁敕領反。
賦也。項,大也。蹙蹙,縮小之貌。○言駕四牡而四牡項領,可以騁矣。而視四方則皆昏亂,蹙蹙然無可往之所,亦將何所騁哉?東萊呂氏曰:「本根病,則枝葉皆瘁。是以無可往之地也。」
【纂疏】嚴氏曰:「七章思避亂也。家父知禍亂之將作,思欲駕四牡而去之。其四牡大領,非不肥壯,然我視四方,蹙蹙然縮小無可馳騁之地,是以留而不去。蓋世亂則一身無所容,若見天地之狹,如唐人詩云『出門即有礙,誰謂天地寬』也。彼特為一身言之,此則為天下國家而言之也。」
方茂爾惡,相息亮反爾矛矣。既夷既懌,如相醻市由反矣。
賦也。茂,盛。相,視。懌,說也。○言方盛其惡以相加,則視其矛戟,如欲戰鬭。及既夷平悦懌,則相與歡然,如賓主而相醻酢,不以為怪也。蓋小人之性無常,而習於鬭亂,其喜怒之不可期如此,是以君子無所適而可也。
【纂疏】嚴氏曰:「八章,言小人情狀也。」
昊天不平,我王不寧。不懲其心,覆芳服反怨其正叶諸盈反。
賦也。尹氏之不平,若天使之,故曰「昊天不平」。若是,則我王亦不得寧矣。然尹氏猶不自懲創其心,乃反怨人之正己者,則其為惡何時而已哉?
【纂疏】嚴氏曰:「九章、十章,推原亂本在于王心也。王信任小人,由其心蔽惑,今王不自懲創,反怨正救之者,言王不能從諫改過也。」○愚按:此說雖異《集傳》,證以次章,義亦通,故纂之。
家父音甫作誦叶疾容反,以究王訩。式訛爾心,以畜許六反萬邦叶卜工反。
賦也。家,氏。父,字,周大夫也。究,窮。訛,化。畜,養也。○家父自言作為此誦,以窮究王政昏亂之所由。冀其改心易慮,以畜養萬邦也。陳氏曰:「尹氏厲威,使人不得戯談,而家父作詩,乃復自表其出於己,以身當尹氏之怒而不辭者,蓋家父周之世臣,義與國俱存亡故也。」東萊呂氏曰:「篇終矣,故窮其亂本,而歸之王心焉。致亂者雖尹氏,而用尹氏者,則王心之蔽也。」李氏曰:「孟子曰:『人不足與適也,政不足與間也,惟大人為能格君心之非。』蓋用人之失,政事之過,雖皆君之非,然不必先論也。惟格君心之非,則政事無不善矣,用人皆得其當矣。」
【纂疏】孔氏曰:「家父盡忠竭誠,不憚誅伐,故載字焉。寺人孟子亦此類也。」
《節南山》十章,六章章八句,四章章四句。
《序》以此為幽王之詩。而《春秋》桓十五年,有「家父來求車」。於周為桓王之世,上距幽王之終已七十五年,不知其人之同異。大抵《序》之時世皆不足信,今姑闕焉可也。
【纂疏】東萊呂氏曰:「按《左傳》:『韓宣子來聘,季武子賦《節》之卒章。』杜氏謂取『式訛爾心,以蓄萬邦』之義。然則此詩在古止名『節』也。」《釋文》曰:「自《節南山》至《何草不黄》四十四篇,幽王之變小雅[27]。」
正音政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叶居良反。哀我小心,癙音鼠憂以痒音羊。
賦也。正月,夏之四月。謂之正月者,以純陽用事,為正陽之月也。繁,多。訛,偽。將,大也。京京,亦大也。癙憂,幽憂也。痒,病也。○此詩亦大夫所作。言霜降失節,不以其時,既使我心憂傷矣;而造為姦偽之言,以惑羣聽者,又方甚大。然衆人莫以為憂,故我獨憂之,以至於病也。
【纂疏】東萊呂氏曰:「凡譸張為幻以罔上惑衆者,謂之訛言。」王晦叔曰:「訛言又甚大,人妖重于天變也。」○愚謂將然之將,有未已之意。
父母生我,胡俾我瘉音庾?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叶下五反。好言自口叶孔五反,下同,莠餘久反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
賦也。瘉,病。自,從。莠,醜也。愈愈,益甚之意。○疾痛故呼父母,而傷己適丁是時也。訛言之人虚偽反覆,言之好醜,皆不出於心,而但出於口。是以我之憂心益甚,而反見侵侮也。
【纂疏】王氏曰:「莠,惡也。謂之善,則莠惡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