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為舜司徒而封於商,傳十四世而湯有天下。其後三宗迭興,及紂無道為武王所滅,封其庶兄微子啟於宋,脩其禮樂以奉商後。其地在《禹貢》徐州泗濱,西及豫州盟猪之野[1]。其後政衰,商之禮樂日以放失。七世至戴公時,大夫正考甫得《商頌》十二篇於周大師,歸以祀其先王。至孔子編《詩》而又亡其七篇。然其存者亦多闕文疑義,今不敢強通也。商都亳,宋都商丘,皆在今應天府亳州界。
【附錄】伯豐問:「《商頌》恐是宋作?」曰:「宋襄一伐楚而已,其事可考,安有『莫敢不來王』等事[2]?」又問:「恐是宋人作之,追述往事,以祀其先代。若是商時所作,商尚質,不應《商頌》反多於《周頌》。」曰:「《商頌》雖多如《周頌》,覺得文勢自别。《周頌》雖简,文自平易。《商頌》之辭自是奥古,非宋人所可作。」。
【纂疏】曹氏曰:「契封商,今上雒商是也。漢屬弘農郡。至湯凡八遷,始居商丘,後徙居亳,從先王居,帝嚳嘗都也。湯十九世至盤庚,其間又五遷,始居河北,後遷河南,復居亳殷地,即湯故都。後世或稱商,或稱殷,或兼稱殷商。先儒謂商有三亳,二在梁國,一在河洛之間。故穀熟為南亳,湯所都也。蒙為北亳,亦曰景亳,湯所受命也。偃師為西亳,所謂河洛之間,盤庚所遷也。」按:《九域志》「南京有亳城」,古景亳也。本帝嚳之墟,湯徙都之。有高辛城,有帝嚳高辛氏廟,有湯廟,有伊尹塚,南京去亳三十里,則北亳其是歟?
猗於宜反與音余那與!置我鞉音桃鼓。奏鼓簡簡,衎我烈祖。
賦也。猗,歎詞。那,多。置,陳也。簡簡,和大也。衎,樂也。烈祖,湯也。《記》曰:「商人尚聲,臭味未成,滌蕩其聲。樂三闋,然後出迎牲」即此是也。舊說以此為祀成湯之樂也。
【纂疏】歐陽氏曰:「《書》曰:『下管鞉鼓。』蓋自虞夏以來,舊物嘗用者。」
湯孫奏假音格,綏我思成。鞉鼓淵淵叶於巾反[3],嘒嘒管聲。既和且平,依我磬聲。於音烏赫湯孫叶思倫反,穆穆厥聲。
湯孫,主祀之時王也。假,與格同,言奏樂以格於祖考也。綏,安也。思成,未詳。鄭氏曰:「安我以所思而成之人,謂神明來格也。」《禮記》曰:「齊之日,思其居處,思其笑語,思其志意,思其所樂,思其所嗜。齊三日,乃見其所為齊者。祭之日,入室,僾然必有見乎其位。周旋出户,肅然必有聞乎其容聲。出户而聽,愾然必有聞乎其歎息之聲。此之謂思成。」蘇氏曰:「其所見聞,本非有也,生於思耳。」此二說近是。蓋齊而思之,祭而如有見聞,則成此人矣。鄭注頗有脱誤,今正之。淵淵,深遠也。嘒嘒,清亮也。磬,玉磬也。堂上升歌之樂,非石磬也。穆穆,美也。
【纂疏】歐陽氏曰:「自太甲至紂,皆可為『湯孫』,不知所斥者何王耳。『於赫湯孫』者,謂於赫湯之孫也。不應自稱盛美之孫以誇其先祖。」孔氏曰:「《益稷》曰『戛擊鳴球』[4],謂玉磬也。」張氏曰:「玉磬,聲之最和平者,可以養心,其聲一定,始終如一,無隆殺也。」鄭氏曰:「堂下諸縣與諸管聲,皆和平不相奪倫,又與玉磬聲相依,亦謂和平也。」王氏曰:「『依我磬聲』,言與堂上之樂諧也。」曹氏曰:「或大或細,皆和而相應,平而不踰。」
庸鼓有斁,萬舞有奕。我有嘉客,亦不夷懌。
庸、鏞通。斁,斁然盛也。奕,奕然有次序也。蓋上文言鞉鼓管籥作於堂下,其聲依堂上之玉磬,無相奪倫者。至於此,則九獻之後,鍾鼓交作,萬舞陳於庭,而祀事畢矣。嘉客,先代之後,來助祭者也。夷,悅也。亦不夷懌乎,言皆悦懌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