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俩配合，周春成扶着梯子，周舟蹿上树，他清瘦些，爬起来不咋费力，眨眼就看不到人了。
“爹！升上来吧。”
再看到他时，他已经爬到树梢了，正坐在树杈上，双腿扣住树干。
周春成眯着眼，把竹竿递了上去。
竹竿顶端颤巍巍地够到那枝桠，又是一阵用力的摇晃拉扯。
更大的松塔噼里啪啦落下，有一个正好滚到周漾脚边，她捡起来掂了掂，沉手得很，脸上露出笑：“这个好！籽肯定饱满！”
胡氏一边捡，一边念叨，“这松塔打下来，还得晒些日子，让鳞片都张开，才好取松子，取出来的松子，炒了吃香。”
“还能卖钱呢，”周漾接口道，“镇上干货铺子常年收，价钱不错，去年的就卖了不少钱，今年的看着会多一些，到时候留点自己吃的，剩下的就都拿去卖了，也是一笔进项。”
林子里回荡着竹竿敲打树枝的“梆梆”声，松塔落地的“噗噗”声，还有家人间偶尔的交谈和提醒。
阳光慢慢移动，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汗水渐渐浸湿了内衫，但看着麻袋和背篓一点点被深褐色的松塔填满，那份收获的喜悦便冲淡了疲累。
胡氏看了眼日头，感觉差不多了就喊大家过来休息。
“过来吃点东西垫吧垫吧，估摸着今天能打完。”
手上都是松脂，周漾揪了把叶子在手上搓，搓着搓着，叶子全黏手上了。
胡氏看了一眼，笑了，“把松毛扒开，用土搓。”
用土搓了也只是不黏，但松脂还是在。
胡氏把背篓拿到了树荫下，地上是一层厚厚的松毛，大家就坐在上面。
周舟从树上下来，拍了拍手上的松皮，看了眼枝头，“这边的打干净的，歇会儿到下面打去。”
“三哥，”周漾喊了他一声，随后指了指头顶，示意他头上有东西。
周舟摇了摇头，头上的松针掉下。
胡氏把吃的从背篓里一一拿出来，水是一人一竹筒，喝完了就到山里接。
不远处有块巨大的石头，石头底下有水流出，水流不大，但特别甘甜。
“黍宝，你吃什么？”周漾看了一眼，“红薯。”
早上起来，胡氏就开始准备了，烧了红薯跟洋芋，还烤了几个饭团，带了一把番茄，还有一些糕点。
乱七八糟的摆了一片，想吃什么自己拿。
树林里很凉，加上时不时有风，空气中都是松脂的清香。
时间紧，他们并没有歇太久，吃了东西喝了水就开始接着打了。
周春成他们还没开始打，周漾就在旁边转悠，寻到一棵老松树，那里落了厚厚一层往年掉下的，已经完全干透开裂的旧松塔。
她蹲下身，随手掰开一个，里面空荡荡的，松子早已被蚂蚁觅食了，只剩下一个完美的、层层叠叠的空壳。
她捡了几个形状特别完整的，放进随身的小布袋里，打算拿回去当个摆设。
日头渐渐偏西，几个大麻袋都已装得七七八八了，沉得需要两人才能抬动。
“差不多了，”周春成擦了把汗，收起竹竿，“再多也拿不回去了，这些够咱们收拾一阵子了，剩下的，过些日子再来。”
一家人将沉甸甸的麻袋绑好，给牛驮了两袋，剩下的放独轮车上，周春成拉，胡氏负责帮忙推。
湿的松塔比较重，周漾他们只能背一背篓，回到家，周一方跟着一起进山抬松塔，周漾她们就在家里做饭、喂猪。
打了一天松塔，回家吃了饭基本上就是倒头就睡，第二天做完凉粉，周一方他们去送货后，一家人又接着上山打松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