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漾算过了,从六月份开始,每天的凉粉是三千六百碗的样子,其中二百碗是周贤武他们的,那个没啥利润,她也就懒得算进去了。
一天三千四百碗,光六月跟七月就进账六百二十二两了,减去人工还有其他成本,还有四百多八十多。
光光这两个月的卖凉粉的银子就够买铺子了,只不过周春成一直在看地,加上现在每天开支也大,周漾就想着再等等。
不过现在可不能再等了。
事不宜迟,周漾当即清点了家中银钱,又揣上了铺子的账本和私印,马不停蹄地返回县城。
她先去找了牙行,由他们出面做中间人,双方很顺利的见了面,只不过出了点意外。
原东家涨价了,由原来的四百两,涨到了现在的四百五十两。
周漾面色沉沉的看着他,“老板,你这样做,不合适吧?”
男子也是无赖,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喝着茶,“实话跟你说吧,这铺子,如今抢手得很,昨天还有人给我出四百八的价,只不过你们家提前租,给钱也算爽快,从不拖欠,我这才只加了五十两,四百两,那是上个月的价格了,周掌柜,我也是没办法啊,咱们这房价也是跟着周边的一起涨的,别人都涨,我这不可能不涨吧。”
牙行的人,小声在周漾耳边说了句,确实涨价了,只不过没涨这么多。
周漾也知道,那个出四百八的人,只怕就是使绊子的人了。
最后还是立了契书,周漾付了定金。
周漾忙着买铺子,林奇这边也没闲着,有几个兄弟的帮忙,他摸到了更多实据。
他查到了前面那批被高价收走的鸭子,最终确实流向了城外一处属于孙记酒楼东家的庄子。
顺着孙记酒楼,又摸到了其东家孙正德近日与另一位王姓商人交往甚密,而那位王姓商人,正是对面那家酒楼的东家之一。
而这王和光,还与县衙户房某个书吏沾着亲。王和光眼馋这铺面位置和烤鸭生意已久,原想着租约到期自然接手,没料到周家生意如此稳固,这才动了歪心思,想提前赶人。
林奇将打听来的消息,捡着能说的,悄悄告诉了姐妹俩。
周清听得心惊,也更坚定了支持妹妹买下铺子的决心。
第二天,县衙户房里,周漾与原东家、中人一同办妥了过户手续,那张盖着红印的房契地契,正式换上了周清的名字。
从衙门出来,周漾摸着怀里那张薄薄却重逾千钧的纸,长长舒了口气。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奇“无意间”在孙记酒楼和王记酒楼附近,与几位同僚谈笑风生,话语间提及“这周记的掌柜来自三家村,且这铺子的东家还换了人”。
然后又说到“县令大人对农桑新产尤为关注,特别是这三家村,还曾亲自下乡视察,且最厌烦商贾间不正当的倾轧手段”。
这些话,跟风吹似的,很快就传到了孙、王二位耳中。
两人再聚首时,脸上已没了之前的得意。孙正德面色晦暗,“没想到……那乡下丫头竟有这般魄力,直接把铺子买下了!”
王和光更懊恼,“岂止!我听说……衙门里似乎也听到了风声,那上面的陆大人,亲自找我那亲戚说话了,那姓林的衙役,他那些话,也是故意说给咱们听的!如今那铺子成了他们自家的,再动手脚,痕迹太明显,加上还有上面的人罩着,万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顾忌和退意。
原先觉得周记的掌柜就是个乡下丫头,拿捏这软柿子还不是手拿把掐的,如今却发现,这软柿子里藏着刺,还可能扎手。
这暗中使绊子断人货源的事,可大可小,若真被揪住闹开,在县令大人正看重农商政绩的当口,绝无好处。
“罢了,”孙正德颓然摆手,像是要挥走晦气,“这铺子……暂且算了,生意各做各的吧。”
王和光闷哼一声,算是同意,只不过这到嘴边的鸭子,突然飞了,属实有点不甘心。
周家铺子的危机,随着房契易主和林奇他们的帮忙,暂且化解于无形。
铺子照常开张,烤鸭的香气依旧每日飘满西街,可对于周家的人来说,短短两天,度日如年,像是过了两年那么久。
这场危机,多亏了林奇他们的帮忙,十四这天,周漾叮嘱周清多烤了两只烤鸭,特意留出来,请了他们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