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两口子站在门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看了看坐在桌前的杨明河,再看了看脸色阴晴不定的老太太,站了一会儿,终究是待不下去了。
杨明江把手往袖子里一揣,闷声说了句“我们先回去了”,转身就走。
张氏跟在后头,走了一半又回来,把门边那篮子鸡蛋提走了。
王秀霞看了一眼,没吭声。
老太太站在灶房中间,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变。
她看了看杨明河,杨明河低着头没看她,她看了看王秀霞,王秀霞正在给杨礼乐擦眼泪,也没看她。
她站了一会儿,转过身,跟着老大两口子走了。
脚步声远了,院子里的月光白花花的,杨家的灶房里安静了下来。
王秀霞把门关上,闩好门闩,转过身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像是把堵在胸口的东西都呼了出来。
她看了杨明河一眼,杨明河还坐在桌前,低着头,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她走过去,把茶碗往他面前推了推,说:“茶凉了,给你换一碗。”
杨明河没说话,但把茶碗端起来了。
杨礼乐已经不哭了,蹲在火塘边,拿火钳拨弄炭火,火光映得她的脸红扑扑的。
她抬起头,看了看她爹,又看了看她娘,忽然说了一句,“爹,你刚才真厉害。”
杨明河的嘴角弯了一下,弯得很轻。
他也觉得,头一次觉得,原来说不也没那么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