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站在原地,回味着若璃的话,心中犹如打乱了五味酱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其实,回顾以前在三小姐身边当差,除了要辛苦点儿装糊涂外,好像,一直很幸福来着。
“三小姐,谢谢你的结婚礼物。”对着若璃的卧房,七月轻声说了这几个字,而后毅然转过身,朝锦鸾苑走去。
关上门,若璃才对涟漪说道,“绿柔姐姐跟宋妈妈一家,此刻应该已经离开都城了吧。”
涟漪点听,“恩,昨夜连夜走的。绿柔姐姐后来醒了,我解释了半天。她只是一个劲儿的流泪,我从来不知道,威严的绿柔姐姐,泪水这么多。”
披了件外袍,若璃坐到了椅子上,椅子因为年久失修,微微作响。“我看那宋妈妈的儿子柱子是个能干的人,也是个孝顺的人,我也打听过了并没有什么毛病。至于绿柔能不能跟柱子在一起,倒是看他们是否情投意合,有缘分了。绿柔姐姐如今也没什么亲戚了,我唯有这么做,才能让他们都有个安全的归宿。”
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若璃抬起头,又对涟漪说道,“库房里面的东西,变卖的钱都给了他们吗?”
“都给了,不过----”涟漪有点为难,她轻轻地坐在了若璃身边,眼神哀怨,“小姐,如今你把所有的家当都给了宋妈妈跟绿柔姐姐,那你以后怎么办?过几天大夫人会拨新的大丫鬟来接替绿柔姐姐的位置,肯定又是大夫人的人,来了肯定要问,那个时候,我们要怎么办?”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明棋有明棋的防法,暗棋有暗棋的应对。如若真能有个什么棋中棋,那我只能认栽了。”
涟漪眼神有点茫然,为什么年龄差不多,她总是感觉小姐说出来的话,跟做出来的事情,突然都比以前成熟了很多了呢?想到了什么明棋暗棋,涟漪恍然,为什么刚才小姐那么对七月讲话了,她看着若璃,轻声说道,“小姐,你有没有怀疑过我?”
若璃叹气,“涟漪,你真是越来越学我了。对了,我得告诉你,这个别院,最后离开的是你。”
听着这话,涟漪又糊涂了,“不是还有新人来么?而且,小姐,你真的在怀疑我?”
还是没学到精髓啊!若璃再度叹气,她还得好好再锻炼锻炼涟漪。“在离开将军府之前,我还得去见个人。”
又要离家出走吗?涟漪猜到了一些,但是却不明白。可是,看到若璃有点疲惫地躺下身子后,涟漪也缄默了。
她默默回房去拿被褥了,如今,不用安排,就剩下她来外隔间塌上陪小姐睡了。
不过涟漪有个最大的优点,那就是无论心中装了多少事,才一个转身,就会睡得惊天动地。这次也一样,她看了看若璃,躺在那里不动,可能也是乏了。涟漪弄灭了羊角灯,自己也摸索着上了榻,盖上了被子。
过了许久,若璃慢慢睁开眼睛,悄然起身,穿上了外衣,捻手捻脚,从后窗户轻轻跳跃出去,没有发出一点声响,正仿佛幼年时候,偷学武艺一般。
经过别院那些房间的时候,里面都是暗暗的,曾经关景寒的屋子空了,曾经若璃她们几个住的屋子空了,曾经热闹准备大年饭的仓库也空了。若璃有点恍惚,自己苦心经营的羽翼,其实到底还是要被大夫人剪除了。可能,她的这次出走,给大夫人敲了警钟,才让大夫人动作这么快吧。
若璃一边往昔日的练习场走着,脑中的事情仿佛过电影一般。偷学武艺,被爹爹发现,那火辣辣的巴掌,到底打断了若璃对这个爹爹所有的希冀。即使他随后让若璃习武,可是若璃知道,他已经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疼爱自己了。
至于后来的那场沸沸扬扬的鸽子汤事件,即使过了这么多年,若璃也不会忘记,整件事情中,没有出场的那个受害者,是怎样坐收了渔翁之利。
母凭子贵,想起了涟漪的理论,其实若璃在心中祝福着五夫人。或许,你会过得好一些。
其实,若璃到底是有点累了。
“我以为你不会来。”
若璃轻笑,看着那颗陪伴自己多年的老银杏树,半金的叶子随着风起舞,簌簌地响,仿佛在说着悄悄话。
“我是来跟你道别的。景寒,一直以来,谢谢你对若璃的照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