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错了吗?”陈文锦看着她,手里的茶壶盖子被她按住了,“你爹派的人,你表哥的亲信,你全都调开了。你以为我不知道?齐晋,你为了今天准备得比谁都充分吧。”
齐晋的脸白了。
容灿看着齐晋那张发白的脸,又看了看陈文锦那张在烛光里显得格外冷淡的脸。
她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你们……”她开口,“都想把我带走?”
齐晋立刻回头:“嫂嫂,我是为你好!”
陈文锦也往前走了一步:“大小姐,我是为你好。”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说完又同时顿住了,对视了一眼,空气中噼里啪啦地响。
容灿揉了揉太阳穴。
“我感觉我像一块被抢来抢去的红烧肉,我不喜欢这种感觉。”她说。
“……”齐晋的表情僵了一下。
“……大小姐,这个比喻不太合适。”陈文锦干干巴巴的说。
“我觉得挺合适的。”容灿说,“红烧肉谁都想吃一口,而你们现在都在抢筷子。”
窗外再次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接着窗户被推开了。
熟悉的一条腿跨了进来。
黑瞎子站在窗边拍了拍皮衣下摆沾的灰,抬头看见屋里气氛不对的三个人,嘴角弯了弯。
“哟,还没结束?”他的语气轻松又恶劣,“那正好,我也来凑个热闹。”
齐晋挡在他面前。
“黑瞎子,你又要干什么?”
黑瞎子低头看着齐晋,那双狭长的眼睛眯了一下。
“我干什么?”他的笑容没变,“我来接我的大小姐。”
“她不会跟你走!”
“真的不会跟我走吗?你说呢?”黑瞎子偏头,绕过齐晋看向坐在床上的容灿,“我的小祖宗,你不会舍得让瞎瞎孤独终老吧?”
容灿看着他没说话。
黑瞎子的手搭在腰间的短刀上,指尖轻轻敲着刀柄。
“我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沉了一度,“今天这亲我抢定了。”
“拦我?”他顿了一下,目光在齐晋和陈文锦脸上各停了一瞬,“那就都去死吧。”
“黑瞎子,这是吴家的地盘。”
“吴家的地盘?”黑瞎子笑了,“你以为我今天是来跟你讲规矩的?”
陈文锦皱眉,“黑爷,你想带大小姐走,可以。但你要问她自己愿不愿意。”
黑瞎子挑眉,看向容灿。
容灿此时正乖乖坐在床上,白发在烛光里柔柔软软的。
她歪着头,表情意味不明的看着黑瞎子那张又涩又恶劣的脸,又看了看齐晋和陈文锦。什么都没说。
洞房里的气氛僵持着。
前院的喧闹声越来越近了,有人在喊“走水了”,还有橙红色火光从院墙那边透过来,在窗户纸上跳动着。
容灿看着那片越来越亮的光,忽然开口:“外面着火了?”
黑瞎子的耳朵动了一下,偏头看了一眼窗外就转了回来。
表情没多大变化,看起来一点都不意外。
“哦。”他说,“估计是哑巴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