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连环手里拎着的长袍和吴三省身上那件一模一样,连领口的盘扣都是同款的。
他几个月前就准备好了,找的是同一个裁缝,用的也是同一批料子,甚至就偶尔几道不明显的线头他都特意留了。
那个裁缝还是识货的,因为甚至还夸了他一定会是个好丈夫。解连环也这么觉得。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把领口的盘扣一颗一颗解开。
动作不急不慢。
直到前院的喧闹声传过来。
有人在喊“三爷”,有人在喊“出事了”,还有瓷器碎掉的声音搭配着桌椅被碰倒的闷响。
解连环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侧耳听了一瞬,嘴角弯了一下。
“真悦耳啊。”他低声吐出这句话。
他加快了动作。
正红色长袍披上肩,再将袖口捋平,腰带系紧。他伸手拢了拢头发,偏头看了一眼廊柱上挂着的铜镜。
烛火在镜面上跳动,映出一张脸。
和吴三省有七分像。
在昏暗的光线里,眉眼间的轮廓几乎可以乱真。
他对着镜子微笑了一下。
镜子里的“吴三省”也笑了一下。
这下便有九分像了。
“你死得正好。”他对着镜子轻笑,鬼气四溢,“谢了。”
“我该去找到我的妻子了。”他说完转身,迈步走进走廊的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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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三省喝下那杯酒同一时刻,前院的宴会桌旁,李四地甩开了手里的酒杯。
“吴三省呢?”他问旁边的人。
“三爷他……”
“行了,别说了。”李四地站起来,“我知道了。”
他放轻步子往洞房方向走。
青梅竹马。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每转一圈就沉一分。
他小时候在容家后花园那棵槐树下给容灿掏过鸟窝,摔下来断了胳膊,她蹲在他旁边吹他被划破的手,说“你疼不疼啊”。
后来容灿跟吴家定了亲,他没说什么。
要嫁的人从二白哥变成了吴三省那个狗崽子,他也没说什么
但现在吴三省死了,那还说什么了?
他该安慰一下自己那娇弱可爱,单纯善良的妹妹了。
却发现了不该存在的人出现?
以至于此刻的回廊拐角处。
李四地此时在阴影里蹲了许久。
他此时后背抵墙,膝盖随意的曲起,握着匕首将手臂搭在膝盖上。
黑色的匕首刀鞘上还刻着小字。
“容灿。”
他听见脚步声从回廊那头传来,偏头看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