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雨臣在廊下站了很久,指尖的扇骨凉了又暖。
他先是转身回屋洗漱后换了身深蓝色的绸睡衣。
然后他对着镜子看了看,又把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了。
该去看看她了。
他知道容灿一个人睡不沉。
吴邪说过她夜里总要醒几次,有时坐起来发呆,有时光脚下床去院子里转。
解雨臣知道后就干脆把她的房间挪到自己屋隔壁,夜里有点动静就能听见。
解雨臣端着杯温水,推门时动作很轻。
然后他顿住了。
房间里亮着盏小夜灯,暖黄的光晕开一小片。
容灿乖乖的用被子裹到下巴,白色头发散在枕头上。
她白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闭着,呼吸匀长。
但床边椅子上坐着个人。
黑瞎子。
他没换衣服,身上还穿着那件黑夹克,一条腿曲着踩在椅子横档上,另一条伸直。
胳膊肘搭着膝盖,手里转着个打火机,金属壳子在他指尖翻来翻去。
听见门响后他抬头,对着解雨臣咧嘴一笑。
月光正好在这时撒进来照亮他半边脸。
解雨臣站在门口没进去。
两人对视了几秒。
“哟。”黑瞎子先开口,压低的声音带着点京腔惯有的懒,“解老板也来查房?”
解雨臣迈步进去,反手带上门。
“齐先生不是累了吗。”他走到桌边,把水杯放下。
“是累啊。”黑瞎子往后靠,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但瞎子我认床,睡不着。”
“认床。”解雨臣重复,微笑,“所以来容小姐房间坐?”
“这儿的椅子舒服。”黑瞎子面不改色,“解老板不也来了?”
解雨臣没接这话,只是轻轻的走到床边低头看容灿。
她睡得很安静,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搭在枕边,手指松松蜷着。
他伸手想把她手放回被子里。
指尖刚碰到她手背——
“别动。”黑瞎子说。
解雨臣动作停住。
“刚哄睡着。”黑瞎子声音还是低,但没了玩笑味儿,“你一碰就该醒了。”
解雨臣收回手。
他直起身,看向黑瞎子:“齐先生很会照顾人。”
“哪儿啊。”黑瞎子笑,“练出来的。”
打火机在他手里转了个圈。
“以前……”他顿了顿没说下去,转而道,“解老板这是打算陪夜?”
“怕容小姐醒了找不见人。”解雨臣说,“她夜里容易醒。”
“知道。”黑瞎子点头,“在广西就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