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同口的张起灵停下脚步。
他看见那个白色头发的女孩正站在墙边低头看自己的影子。
阳光从屋檐斜切下来在她身上划出一道明暗交界线。
风把她几缕发丝吹起来,在光里飘得像银色的绸缎。
张起灵看着,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似乎在东北见过的一种小动物。
通体雪白,毛茸茸的,眼睛是浅琥珀色。
缩在石缝里时只有小小一团,但动作快得惊人,一眨眼就能窜出去十几米。
他走了过去。
两三步远的时候容灿突然抬起头。四目相对。
张起灵的脚步不明显的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她长得好看,虽然确实好看。是因为别的。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像在陌生的地方突然闻到熟悉的气味或听见某个很久没再响起的音调。
从血液深处漫上来,轻微但持续地振动。
他走到她面前停了下来。
“容灿?”声音很低,没什么起伏。
“嗯。”她点头,漂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张起灵也认真的看着她。
看她的眼睛,瞳孔颜色偏浅,在光下近乎琥珀。
看她的手指,食指中指很长,虎口有薄茧,是常年握东西留下的。
看她站姿,重心很稳,哪怕只是随意靠着墙。
还有她身上的气息。
很淡,淡到几乎闻不到。
但张起灵对那种气息有些熟悉,似乎是张家人的标记。
不是每一个张家人都有,只有血脉极其纯正的才会在无意识间散发出来。
像雪山深处融化的第一捧水,冷冽又干净。似乎还带了糕点的甜香?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张起灵。”他报上自己的名字,视线在她脸上多停留了两秒,“黑瞎子让我来接你。”
他说完后视线在她脸上又停留了两秒。
然后他做了一个很细微的动作:
头微微偏了偏,角度很小,像是在调整观察的角度。
他的目光落在她蓬松的白色头发上,那里被午后的阳光镀了层浅浅的金边。
容灿看见他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很克制,几乎看不出来。
只有系统239在她脑子里小声说:
【宿主,他看你头发的眼神……好像猫猫看到毛线球哦】
容灿乖乖的对着张起灵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两步离他更近了些。
这个距离下的张起灵能更清楚地看见她睫毛的弧度,能闻到她和自己身上如出一辙的气息。
还能感觉到……本能的亲近感。
像离家很久的兽突然闻到了同类的味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