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娘今天心情糟透了。
家里一堆破事,出来散心还遇到两个不长眼的东西尾随。
刚活动完筋骨,心里的郁气散了些,一转头就看见了巷口站着的人。
白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绾着。浅金色的眼睛正安静地看着她手边?
身上是料子极好的浅粉色旗袍,衬得皮肤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
人光是站在那儿就像幅裱在旧巷灰墙背景里的工笔美人图,只是眼神有点空,带着点不谙世事的茫然。
霍三娘有些愣住了。
她见过不少美人,自家姐妹里就有容貌出众的。可没见过这样好看得有点不真实,偏偏又透着股好捏的气质?
尤其那双眼睛看过来时,霍三娘觉得刚才一直绷紧的神经莫名其妙就松了。
鬼使神差地,她开口:“姑娘,看什么呢?”
容灿指了指她脚边:“他们为什么躺着?”
“……他们困了吧。”霍三娘走近几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像初雪融化般的干净气味,随后踹了那两人几脚,“喂,这里不让睡觉。”
“哦。”容灿点头,表示懂了。
她看了看霍三娘,又低头看看自己的定胜糕,想了想,从油纸包里拿出一块递过去。
“给你吃。”她说,“踢人累。”
霍三娘看着递到眼前的糕点,又看看对方那双写满“快吃快吃”的干净眼睛,心里某块地方像是被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
她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甜而不腻,豆沙馅细软。
“好吃吗?”容灿问。
“……好吃。”霍三娘点头,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她打量容灿,“你不是本地人吧?以前没见过你。”
“你住哪里啊?”
容灿摇头,又点头:“我住红红家。”
“红红?二月红?”霍三娘挑眉。红二爷什么时候藏了这么个宝贝?
“嗯。”
霍三娘心里瞬间转过七八个念头。
她看着容灿小口小口吃糕点的样子,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只屯食的松鼠。
可爱。
想投喂。
想带回家。
“我叫霍三娘。”她报上名字,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你叫什么?”
“容灿。也叫青山。”
“青山……”霍三娘念着,笑容加深,“好名字。你一个人出来?二月红也放心?”
“没饱。”容灿答非所问。
霍三娘笑出声。
她看了看容灿身后远处探头探脑又不敢过来的红府小厮,又看看眼前人全然不设防的模样,心里那点恶趣味空前高涨。
“光吃糕干巴巴的。”霍三娘很自然地拉住容灿的手腕,触手微凉,皮肤细腻,“我知道前面有家糖水铺,杏仁豆腐做得特别好,带你去尝尝?”
容灿感受着手腕上温热有力的握持,想了想红红说的“不可以和男孩子贴贴”。
这个是女孩子。
女孩子……应该可以吧?
随后飞快点头:“好。”
霍三娘眼睛一亮,拉着她就走,完全把脚边两个呻吟的垃圾和远处焦急的小厮抛在脑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