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二爷,小姐晌午说饿了,出去寻吃的。小迟子他们跟着,刚回来不久。”
“去了哪儿?”
“这……”管家迟疑,“小迟子说,小姐在街上遇到了吴家的五爷,两人……一同吃了点东西。”
二月红描画精致的眉梢,微微的蹙了一下。
又是吴老狗!
他想起回来的路上,在街口拐角处遇见那人。
那狗东西牵着狗,看见他时不仅没躲,反而停下脚步朝他露出一个格外温润的笑容。
甚至还点了点头,客气地叫了声“二爷”。
现在回想起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透着一股子“老子要挖了你墙角”的得意。
二月红袖中的手指缓缓蜷了起来。随后他转身朝着容灿的院子走去。
容灿正一边嚼嚼嚼,一边对着镜子试图把翘起来的发尾压下去。
门被轻轻推开。
二月红走进来,身上还带着戏台子的脂粉香和淡淡的温意。他走到容灿身后从镜子里看她。
“卿卿。”他声音放得很柔,“今天玩得开心吗?”
“开心。”容灿老实点头,“吃了臭豆腐,肉丝粉,还有糖油粑粑。”
“糖油粑粑?”二月红眉心跳了跳,“那个太甜腻,你肠胃弱,少吃些。”
“就吃了一个。”容灿说,“狗狗给的。”
二月红:“……狗狗?”
“嗯,吴老狗。”容灿从镜子里看他,“他说他从小跟狗长大,所以有时候会学狗。不过人怪好的,还请我吃东西。”
二月红看着她那副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样子,胸口莫名的闷气又堵了上来。
他弯下腰,双手轻轻按在她肩上,透过镜子看着她眼睛:
“卿卿,吴家五爷……不是简单人物。”
“他在长沙城的名声,亦正亦邪。训狗识人是一绝,心思也深。”
“你心思单纯,莫要与他走得太近。”
容灿听着,点点头:“哦。”
然后她悄悄把袖子往下拉了拉。那里头,一团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正蜷着,睡得呼呼的。
是临走时吴老狗趁二月红的人还没来时飞快塞进她袖子里的一只刚断奶的小黄狗。
“给老大解闷。”他当时眨眨眼,笑得狡黠。
容灿觉得小弟孝敬老大天经地义。
但莫名的第六感让她藏得很好,连黑背老六都没发现。或许发现了,但没戳穿。
二月红见她答应后神色稍缓。
他拿起梳子替她把那头白发细细梳顺,动作轻柔。
“晚上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做你爱的龙井虾仁。”
“好。”
夜深了。红府各处灯火渐次熄灭。
容灿抱着香喷喷的小狗躺在柔软的雕花拔步床上。小狗趴在她颈窝里,暖烘烘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睡得很沉。
直到后半夜,窗棂传来极其轻微的“嗒”一声。
像是石子落在瓦片上。
容灿睫毛颤了颤,没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