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张府书房。
齐铁嘴坐在张启山对面的椅子上,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
小圆墨镜还架在鼻梁上,但仔细看能发现镜片后的眼睛正飞快地转动,打量着书房里的陈设。
军报,地图,沙盘。墙上挂着一把德制毛瑟步枪?
齐铁嘴手指悄悄抠了抠膝盖。
张启山坐在书桌后拿着杯茶,用指尖慢慢摩挲着杯沿。
“齐先生。”他开口,“深夜叨扰,见谅。”
齐铁嘴赶紧摆手:“不敢不敢!长官叫我来算不上打扰!”
他说得又快又急,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惶恐。
张启山抬眼看他。
“齐先生在长沙算命看相,有些年头了吧?”张启山问。
“是、是有些年头了。”齐铁嘴点头,“家父在世时就在这儿摆摊,我算是……子承父业。”
他说着,手指又不自觉地抠了抠膝盖。
张启山看着他这些小动作,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那齐先生觉得……”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长沙这地方,怎么样?”
齐铁嘴愣了愣。
他推了推墨镜,脑子里飞快转了几圈。
这话问得有点意思。
不是问他张启山怎么样,也不是问他齐铁嘴算得准不准,而是问长沙怎么样。
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诚恳:
“长沙……是个好地方。”
“四通八达,水路陆路都方便。人多,生意也好做。”
他顿了顿,抬眼透过墨镜看了张启山一眼,又赶紧低下头:
“就是……近来有点不太平。”
“哦?”张启山挑眉,“怎么个不太平法?”
齐铁嘴咽了口唾沫。
他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划拉了几下,像是在算什么。
“这个……天机不可泄露太多。”他声音放低了些,带着点神神秘秘的味道,“但我观星象,看地气,总觉得……长沙近来要起风。”
“起风?”张启山重复。
“对。”齐铁嘴点头,“不是小风,是大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长官若是想在长沙城立住脚,这风……得借,也得防。”
说完,他立刻闭嘴,摆出一副“我就说到这儿再说要遭天谴”的表情。
张启山没说话。
他只是看着齐铁嘴,看了很久。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大概半分钟,张启山才缓缓开口:
“齐先生算命看相的本事,我有所耳闻。”
他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锦囊,推到齐铁嘴面前。
“这里面是我的生辰八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