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铁嘴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容灿有没有跟上。
巷子太静了。只有两人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模糊梆子声。
走了大概二三十步,一阵穿堂风突然从巷子那头灌进来。
“呜——呜——”
风声在狭窄的空间里被挤压拉长,像有什么东西在哭。
齐铁嘴脚步猛地顿住。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肩膀缩了缩,脖子下意识往衣领里埋。
“……什么声音?”他小声说,声音有点抖。
容灿走到他身边,歪头听了听:“风啊。”
“是、是吗……”齐铁嘴咽了口唾沫,手指悄悄攥紧了肩上的布幡杆子,“这风声……听着怪瘆人的。”
他又往前挪了两步。
又一阵风卷过来,吹得墙头野草簌簌响。那声音混在风里确实有点像女人低低的呜咽。
齐铁嘴这回直接“噌”地一下贴到了墙上。
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砖石,眼睛瞪得老大,盯着风声来的方向。
“……容、容姑娘。”他声音更抖了,“您听见没?真有声音……像、像有人在哭……”
容灿眨眨眼。
她看看齐铁嘴吓得发白的脸,又看看空荡荡的巷子。浅金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人刚才算卦的时候还挺能说,怎么一阵风就给吓成这样?
她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他前面侧耳仔细听。
风声确实有点怪。呜呜咽咽的在巷子里打着旋。
但她只觉得有点吵。
她转过头,看着还贴在墙上的齐铁嘴。
月光落在他脸上。小圆墨镜滑到了鼻尖,露出底下那双因为惊吓而紧闭的眼睛。嘴唇抿得发白,手指死死抠着墙砖缝。
看着确实挺可怜的。
容灿想了想。
她忽然踮起脚,凑到他耳边。
然后,张开嘴。
“啊呜——”
她学着刚才风声的调子,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喷在齐铁嘴耳廓上。
齐铁嘴整个人像被电打了似的,猛地一哆嗦。
“嗷——!!”
他直接原地蹦了起来。布幡杆子脱手掉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捂着耳朵后退两步,后背“砰”地撞上另一边的墙。眼睛瞪得像铜铃,看着容灿。
“……您、您干嘛?!”他声音都变调了。
容灿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反应,嘴角很慢很慢地弯了起来。
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亮晶晶的。
“……你好好玩。”她说。
齐铁嘴:“……”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胸口剧烈起伏,耳朵尖红得能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