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近午时分。
容灿睡到自然醒。
阳光从雕花窗棂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斑。
她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什么,“腾”地坐起来。
“啊!狗狗!”
她想起昨天答应吴老狗,今天要去新开的珠宝铺子玩。
连忙爬起来,随便抓了件鹅黄色的旗袍套上,头发用手扒拉两下,抓起桌上一块点心塞进嘴里,就往外冲。
“二爷,小姐她……”丫鬟的声音从廊下传来。
“随她去吧。”二月红温和的声音带了点无奈,“记得让跟着的人机灵点。”
“是。”
容灿像只出笼的鸟,扑棱棱飞出了红府大门。
街上正是最热闹的时候。人流如织,叫卖声此起彼伏。
她顺着记忆往城南走,眼睛不时被路边摊子上的新奇玩意吸引。捏面人还有吹糖画的,卖蝈蝈笼的……
走走停停,等她终于摸到那条据说开了新珠宝铺的街时已经中午了。
铺子门脸挺气派,黑底金字的招牌,写着“玲珑阁”。
门口围了些看热闹的人,多是衣着光鲜的太太小姐。
容灿对珠宝兴趣不大,她主要是来看吴老狗又折腾什么新花样。
她踮脚,视线越过人群往铺子里张望。
没看见吴老狗,倒是看见柜台后面站着个穿洋装的年轻女人,正拿着个放大镜对着一块玉佩仔细看。
就在她探头探脑的时候——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带着怒意的低喝:
“让开!都让开!不长眼吗?!”
人群一阵骚动,被粗鲁地推开。
容灿正全神贯注找吴老狗,没留神背后,等她察觉不对时一股力道已经撞了上来。
她下意识侧身想避,但那人冲得太猛,眼看就要撞个结实,连带撞翻旁边一个摆着瓷瓶的架子。
电光石火间容灿身体比脑子快。
她左脚后撤半步稳住下盘,一把揽住撞来那人的后颈,同时左手下沉,穿过对方膝弯向上用力一托。
简直是一个标准流畅且带着点武术卸力技巧的——
公主抱。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街上的嘈杂声,铺子里的议论声,仿佛瞬间退远。
容灿抱着怀里的人,愣住了。
她低头对上一张近在咫尺的脸。
很年轻,不会超过十五岁。
皮肤是久不见阳光的冷白,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狭长,眼尾微微上挑,此刻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
头发梳着大背头,穿着剪裁合体的浅灰色条纹西装三件套,领带系得端正,胸口别着一枚款式别致的钻石胸针。
整个人透着一股刚从海外归来的斯文气。
不过眼睛在镜片掩饰下闪过了一丝审视。
容灿眨了眨眼。
金丝眼镜……小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