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正在院子里逗画眉鸟,见他出来,眼睛一亮。
“收拾好了?”
“嗯。”二月红把箱子递给她,声音温柔,“路上小心,钱够吗?”
“够!”容灿接过箱子,掂了掂,“红红你真好!”
她凑过来,踮脚在他脸颊上飞快地蹭了一下。
“等我回来!”
说完,她拎着箱子,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院子。
二月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月亮门外。
脸颊上被她蹭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触感。
他抬手很轻地碰了碰那里。
然后慢慢放下手,转身走回容灿的屋里。
窗台上的茉莉有些开得太盛了,香气浓郁得都有些发苦。
陈皮在后院练得满头大汗。
直到天色擦黑,他才拖着酸疼的胳膊回到前院。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海棠树在风里沙沙响。
“师父?”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皱眉,走到二月红房门前,敲了敲。
还是没动静。
他迟疑了一下,推开门。
屋里没人。桌上一盏油灯亮着,灯芯噼啪炸了一下。
陈皮站在门口,忽然觉得哪里不对。
太静了。
昨天这个点儿,那个白头发的身影已经在院子里晃悠了,逗一逗那只画眉鸟,然后缠着二月红要吃点心,最后还不忘用那只小黄狗擦擦嘴。
他转身,快步走到容灿房门口。
门虚掩着。
他推开门。
屋里空荡荡的。被子叠得整齐,桌上干干净净,窗台上那盆小茉莉还在,开得没心没肺。一会就给它薅光喽。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处。
陈皮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猛地转身,冲出屋子,撞开院门跑到街上。
夜色里的长沙街头依旧热闹,灯火通明,人声嘈杂。
他站在红府门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胸口像突然空了一块。
风吹过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食肆的油烟味。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走了?
不要我了吗……
青岛。
午后阳光斜斜落在灰砖洋楼上,“远洋商会”四个鎏金大字在门楣上反着光。
容灿在门口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