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灿喊完那句“阿尔萨兰”后,脑子里的碎片画面像潮水一样哗啦退去。
她眨了眨眼,看着眼前这张戴着金丝眼镜完全陌生的脸。
不对。
那刚才自己脑子里闪过的小漂亮是什么?
胸口猛地揪了一下,酸酸涨涨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她皱了皱眉,没再往下想。
“算了。”她小声嘀咕一句,转身就要走。
“小姐请留步。”
那个斯文温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紧接着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就虚虚拦在了她面前。
容灿停下脚步,转头。
小少爷已经彻底整理好了仪容。
眼镜扶正了,头发重新捋顺,西装上的灰也拍干净了。
此刻正微微欠身,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礼貌笑容,眼神里带着适度的关切。
“方才是在下冲撞了您。”解九语气诚恳,“看您似乎有些不适……是否需要去医馆看看?医药费自然由在下承担。”
他说着,手已经伸向西装内袋,准备掏钱夹,用最实际的方式表达歉意,同时也能试探对方家境和性情。
容灿瞅了他一眼。
眼神从上到下,飞快掠过他的西装腕表还有那张努力维持镇定但耳根有点红的脸。
她忽然嘴角一扯,挑眉给了他一个有点随意了然的笑。
“不用。”声音干脆,带着点逗弄,“你屁股比较疼。”
说完,绕过他抬脚就走。
解九被她那个挑眉笑得愣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这是个需要小心呵护像瓷器一样娇娇小姑娘,可刚才那个笑有点……帅。
眼看着容灿真的要走,他下意识又上前半步。
“小姐!”这次声音比刚才急了点,但很快又压回温和的调子,“在下解九,方才已自我介绍过。不知……可否请教小姐芳名?”
他顿了顿,耳根有点不易察觉的红,努力的维持着风度。
“今日唐突,实在过意不去。”
“若小姐不弃,可否告知一个地址?”
“改日解某定当登门致歉,或是……互通书信也可。”
他说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容灿,指尖有点紧张的在西装裤缝上轻轻蹭了蹭。
容灿回头看他一眼。
“不必。”她答得干脆利落,脚步没停,“有缘再见呗。”
话音未落,人已经像尾灵活的小鱼一样钻出围观的人群,三两步就拐进了旁边的巷子。
解九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那个白色头发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原地站了几秒,然后慢慢收回手,推了推眼镜。
“……有缘再见。”他低声重复了一遍,嘴角不自觉弯了弯。
奇怪,怎么才刚分开,就开始想念了啊。
红府,前厅。
二月红刚放下茶杯,指尖在温热的瓷壁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上午指导陈皮练功费了些神。
那小子野性难驯,骨头硬,心思也沉,教起来得用巧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