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萨兰?”她叫他,手指插进他后脑勺有点硬的短发里,揉了揉,“我的爱哭鬼?”
“没有。”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风大,迷眼了。”
“哦。”容灿抬头看了看天,今天柏林天气不错,没什么风。
但她已经是个成熟的大人了,所以没戳穿,只是又揉了揉他头发,“那你眼睛还好吗?”
黑瞎子又不说话了。
他就那么抱着她,在柏林晚饭后人来人往的街头抱了很久。
久到路过的人都投来善意或好奇的目光,久到容灿觉得自己腿有点站麻了。
她动了动。
黑瞎子立刻收紧手臂:“别走。”
“腿麻了。”容灿老实交代。
黑瞎子这才松开一点,手还牵着她,十指紧扣,攥得死紧。
他低头看她时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已经扯出个有点狼狈却灿烂的笑。
“活该。”他说,声音还哑着,但带了点熟悉的调侃劲儿,“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来,吓到瞎瞎了。”
“这~叫~惊喜!!”容灿皱着鼻子摇头晃脑的对着他说。
“那叫惊喜?!”黑瞎子音调拔高,“那我宁愿不要!”
容灿眨眨眼:“那下次不来了。”
黑瞎子:“……”
他被气笑了,伸手用力揉乱她一头白发:“你真是一点没变。”
容灿任他揉,等他揉够了,才指了指还躺在不远处台阶上的小提琴和琴盒:“你的琴。”
黑瞎子这才想起来。他牵着容灿走过去,弯腰捡起琴,动作有点匆忙。
琴盒刚才翻倒在一边,里面的零钱和那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红宝石耳坠散了出来。
他捡起耳坠捏在指尖看了看。
宝石切割得极好,火彩耀眼,一看就价值不菲。
“你的?”他转头看容灿。
“嗯。”容灿点头,“刚才丢进去的。”
“好看吗?我听着你的小提琴值这个价。”
黑瞎子看着她一脸“我欣赏你的艺术所以给你打赏”的坦然表情,心脏那块又酸又软,涨得发疼。
他把耳坠小心地放进自己的大衣口袋,拍了拍,然后拎起琴盒,胡乱把零钱扫进去,扣上。
“走。”他牵着她转身。
“去哪?”容灿问。
“回家。”黑瞎子说,顿了顿,补充,“我们的家。”
容灿眼睛弯了弯:“好。”
走到地方时黑瞎子开门的手都在抖,半天才对齐钥匙孔。
咔哒。
刚一进屋黑瞎子就又蹭了过来。
“为什么现在才来?”
“因为刚想起来。”容灿答得理所当然,“在长沙,看到一个人戴金丝眼镜,忽然就想起你了。”
黑瞎子愣了一下:“……金丝眼镜?”
“嗯。”容灿点头,“好像是谁带过这个金丝眼镜来着,但是没想起那个人,只想起了你。”
她顿了顿,补充:“虽然我见到的那个人比你矮一点,瘦一点,看起来也没你能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