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红放下剪子,指尖拂过一片海棠花瓣。
花瓣柔软,带着晨露的微凉。
他正要转身去厨房看看煨着的鸡汤,院门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轻快的像踩着鼓点。
他嘴角不自觉弯起来,刚抬起眼——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容灿先进来。白发在午后的光里晃了一下,浅金色的眼睛看见他,立刻亮了。
“红红!”她喊,声音清脆。
二月红心口那点因为等待而生的微涩瞬间被这声“红红”冲散了。
他笑着迎上去:“卿卿回来了?玩得可……”
话没说完,卡在喉咙里。
他看见了容灿身后跟着的人。
一个少年。瘦,高,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像荒野里盯梢的狼,毫不掩饰的打量直勾勾落在他身上。
二月红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温润。
他目光在少年脸上停了停,又看向容灿,语气柔和:“这位是……”
“陈皮。”容灿侧身,指了指少年,“我新收的小弟。”
她又转向陈皮,下巴朝二月红扬了扬:“这是二月红,红红,就是要你陪的那个。”
陈皮没吭声,只是看着二月红。
目光从他月白色的长衫扫到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再扫到他握着剪子骨节分明的手。
然后他嘴角扯了一下,满不在意的“嗤”了一声。
——小白脸。
二月红仿佛没听见那声嗤笑。
他放下剪子擦了擦手,随后走到容灿面前,很自然地抬手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额发。
“今天出门,碰到什么好玩的了吗?”他声音温得像化开的蜜,眼里只有她。
“有啊!”容灿眼睛更亮了,抓住他手腕,“我跟你说,江边摆摊的写‘一百文杀一人’,我就去买了!”
二月红指尖颤了一下:“……买了什么?”
“买他杀我啊。”容灿说得理所当然,“不过他没打过我,所以现在他归我了。”
她顿了顿,回头看看像根柱子似的杵在那儿的陈皮,又转回来,很认真地补充:
“瞅,我觉得你一个人在家对着花啊草啊的,怪孤单的。”
“所以特意给你找了个伴。”
她说话时仰着脸,浅金色的眼睛里是全然的坦诚和“快夸我”的小得意。
二月红看着她,因为陌生少年突然闯入而生出的微妙警惕和极淡的不悦忽然就散了。
化成一股又暖又涩的酸软堵在喉咙里。
他喉结滚了滚,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
“……卿卿心里有我。”他声音低下来,带着不易察觉的哑,“出门玩,还记得我。”
“怕我孤单。”
容灿点头:“嗯!”
她看看陈皮,又看看二月红,觉得这事办得特别完美。红红有伴了,坏狗也有人看着了。
“那就把他留下吧。”二月红收回手,目光终于再次落到陈皮身上,语气恢复了温和疏离,“反正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
他说完,转身往厨房走:“鸡汤快好了,卿卿洗洗手,准备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