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如同溪水一般潺潺流过去些。
雪化了,草绿了,张家老宅后院的桃树也开了花。
七个幼崽也长开了些。
幼崽青山快三岁了。
说话能让人听懂意思了。
白发长了些,能扎成两个更结实的小揪揪。
浅金色的眼睛看人时依然清澈得让人心头发软。
这天下午的阳光正好。
七个幼崽被叫到祠堂后面的静室。
静室里点灯多的亮得晃眼。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草药味和特殊的气味儿。
张隆昌坐在主位上,脸色比之前好了些。
自从那次张青山隔三差五的加餐后,他的膳食被严格看管,倒是因祸得福的养回了几分气色。
他穿着深紫色长袍,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念珠。
张瑞山站在他身侧,神色有些凝重。
七个幼崽排排站在下首。
张青山站在最前面,左边张起灵,右边张海客。
张海杏挨着哥哥,张九日挨着张起灵。
张启山和张日山站在最后。
“今日,”张隆昌开口,声音在安静的静室里回荡,“为尔等赐麟。”
赐麟。
张家孩子长到一定年岁,都要纹上麒麟纹身。
血脉越纯,纹身越显。
这是身份的象征,也是枷锁。
张青山听过这事儿。
前几天张瑞山跟她说过,还给她看了纹样的图册。
她当时指着图册上那只五彩斑斓、脚踏祥云的麒麟义正言辞的说:“我要把这玩意儿染成这个色儿。”
张瑞山说:“这个染料多,会很痛的崽崽。”
“就要这个。”当时张青山一脸不屑的坚持。
直到现在,她站在静室里看着旁边桌上摆开的工具。
细密的银针,各色矿粉调制的颜料,还有一把把大小不一且形状特异的刀具。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
有点怕。
但她是老大,不能怂。
张隆昌的目光扫过七个孩子,最后落在张青山身上。
“谁先来?”他说。
张青山挺了挺小胸脯,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穿着素色长衫的纹身师上前,对她躬身:“神女,请褪去上衣,伏于榻上。”
张青山眨眨眼,回头看张瑞山。
张瑞山走过来,帮她解开鹅黄色小袄的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