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像东北融化的雪水一样潺潺地流过去。
张青山百日这天,张家老宅说是摆了个所谓简单的宴席。结果人山人海。
堂屋里烧着炭盆,暖烘烘的。
长案上供着祖宗牌位,前面摆了几碟点心、冬日里难见的水果与几碗米酒。
张瑞山抱着张青山站在案前。
小东西今天穿了身红绸袄子,衬得那头白发更扎眼。
她倒是半点不认生,薅完族长的头发还不忘薅掉叔公几根胡子。
被制裁后才乖乖坐在张瑞山的怀里,浅金色的眼睛骨碌碌的盯着案上跳动的烛火看。
隆昌叔公揉着下巴站在旁边,手里拿着本泛黄的族谱。
“今日,”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神女百日,录入族谱。”
他翻开族谱最新一页,提起毛笔。
墨是特制的,掺了朱砂,写在纸上红得发暗。
“张氏第三十九代,神女青山。”
“降于世,雪停月明夜。”
笔尖在纸上沙沙响。
张隆昌写完放下笔,看向张瑞山怀里的小混蛋。
张青山还在试图抓他胡子。
只可惜手太小,远距离一下根本抓不住,所以她只能试图改抓他衣襟。
“小家伙儿脾气真不小。”一旁的张瑞桐有些嫌弃的评价着,可眼里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他从袖中取出个红布包,打开后里面是个银锁。
锁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间嵌了块小小的白玉。
“戴上。”他说,“保平安。”
张瑞山接过银锁,小心地戴在张青山脖子上。
银锁有点沉,张青山低头看了看伸手去抓。
抓住了就往嘴里送。
“不能吃。”张瑞山赶紧拦。
张青山皱皱眉,松了手。
银锁掉回她胸前,晃了晃。
张青山盯着那晃动的银锁看了会儿,觉得没意思,扭头就看向门边。
白玛抱着小官站在那。
小官安安静静的趴在她的怀里。
深黑色的眼睛安安静静的看着堂屋中央的张青山。
张青山眼睛唰地亮了。猫猫!
她从张瑞山怀里挣出来,手脚并用就往门边爬。
爬得有点急,差点被自己过长的红袄下摆绊倒。
张瑞山赶紧扶了一把。
她也不管,继续爬。
堂屋里的人都看着。
只见张青山小猫猫虫一样顾涌顾涌的爬到白玛身边仰起头,用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
白玛看着她乖乖的样子心软软的,此刻只觉得她想要什么自己都能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