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很高,比周围那些行人都高出小半个头去,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西装,料子看着就挺贵。
他站在那儿,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夹着张不知道什么票据。
脸长得……怎么说呢,就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让很多人回头看的类型。
不是硬邦邦的好看,也不是软绵绵的好看,而是带着点矜贵疏离让人忍不住想多看几眼的好看。
眉眼干净,鼻梁挺直,嘴唇抿着的时候有点冷,但此刻微微弯着的时候又带了点说不清的意味。
他站在那儿,正有些过于直勾勾的盯着她看。
容灿歪了歪头。这么漂亮的人也当人贩子?
“oi,你瞅我干哈?”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他面前。
距离近得只有十几厘米。
近到能看清他西装袖口那对袖扣是暗银色的,刻着细密的花纹;闻到他身上古龙水的香味;看见他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浅浅阴影。
她仰着头,浅金色的眼睛直直盯着他。
那人愣了一下。很短,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随即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
眼角眉梢那点疏离的冷意慢慢化开了,像是春风吹过结了薄冰的河面。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在那头发上停了一秒,然后又移回她眼睛。
那双浅金色的眼睛在阳光下亮得有点过分了,像两颗浸过蜜的琥珀,干净得能照出人影。
他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一层。
容灿眨眨眼,等着他回答。
他开口时带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
“你头发是白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还黏在她脸上。
容灿“哦”了一声,语气平平淡淡的:“最近得病了。还有呢?”
他嘴角那弧度又弯了一点,眼角眉梢都带着点强装深沉,但又装不下去的兴味。
“眼睛是浅金色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点,像是想看得更清楚些。
就那一点点的前倾,让两人之间的距离又缩短了几厘米。
容灿没动,就站在原地仰头看他。
“嗯。还有呢?”
“没了。”
他退回去站直了身子,双手都插进裤兜里,整个人看着懒洋洋的。
容灿歪头看着他,想了想,然后点点头:“那你还挺冒昧的。”
“现在看完了,我可以走了吗?”
他愣了一下。很短。然后他笑出声来。
笑声低低的,带着点胸腔的共鸣。
眼角弯起后,那点矜贵的疏离感彻底没了,整个人看着莫名……柔和。
他侧身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容灿从他身边走过去,头也不回。
走了几步,她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