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理石地板冰凉,隔着军裤渗进膝盖骨缝里。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只盯着沙发上那双浅金色的眼睛。
容灿歪了歪头。
她看着这个新进来的年轻人。
他身上穿着亲兵的制式劲装,腰间别着短刀,肩背绷得死紧。
像只突然被拎到聚光灯下、不知所措的警犬。
黑色短发,戴着的黑色皮质覆面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眼睛很亮,像浸过水的黑曜石。
此刻因为惊愕微微睁大,睫毛不安地颤着。
她眨了眨眼。
“你跪下是因为也想被扇巴掌?”她语气有点震惊。
张小鱼喉结滚了一下。
随后他听见了自己干涩的声音,带着点不敢相信:
“……我、我也可以吗?”
张日山猛地转过头,眼睛瞪大了瞅着张小鱼。
“张小鱼,你——”
话没说完。
张小鱼已经膝行着往前挪了两步。
他跪得很近。近到膝盖抵着沙发边缘,近到容灿一低头就能看见他发顶那个小小的发旋和愈发水润的眼睛。
他试探着抬起手。
动作轻慢,像怕惊走停在枝头的鸟。
然后他轻轻握住容灿的手。
容灿没抽回去。
她低头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又看看张小鱼。有点好奇他要做什么。
张小鱼握着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引到自己脸侧。
覆面是黑色小羊皮的,边缘包着细密的银线,在光线下泛着光泽。
他带着她的手,指尖触到覆面边缘那枚暗扣。
“咔哒。”
一声轻响。
覆面松开了。
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容灿,握着她的手缓缓将自己的覆面揭开。
像拆一份准备了很久的礼物。或是红盖头。
黑色皮面从他脸上剥落,露出底下的皮肤。
鼻梁挺直,眉骨干净。
因为没有见过阳光而显得过分白皙的脸上,从颧骨到耳根,慢慢浮起一层薄红。
他抬起眼看向容灿。
眼睛亮得灼人。
“……神女大人。”他轻声叫她。
容灿看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