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哆嗦着,断断续续说起来。
“十……十多月前……我去后山砍柴……看见一个洞……”
“洞口有光……我就进去了……”
“里面好多……好多会飞的东西……翅膀上有光……”
“我身上沾了好多……好多细细的……像头发……”
“回来以后……浑身痒……抓破了……那些头发就……就往肉里钻……”
他说着说着,又激动起来,开始薅自己刚剪短的头发。
齐铁嘴赶紧按住他的手。
“没事了没事了,已经剪掉了,不会吃你了。”
他一边安抚一边问:“后来呢?那些东西怎么没的?”
那人抖着说:“后来……来了个老头……给我,给我喝了什么药……好了吗……”
齐铁嘴点点头,又问了几个问题。
等那人情绪稳定下来,他站起来往他手里塞了几个铜板。
“好好养着,别再去后山了。”
他走出破庙,深吸一口气。
十个月前就有人进过那个矿洞,而且中毒的症状和张启山一模一样。
那矿洞里,果然还有问题。
他正要往回走,忽然想起刚才那老头说的话——最近村里来了好几拨人。
他转身又回了村里,找了几个村民打听。
“日本人?”一个村民挠挠头,“是有,前几天来了七八个,鬼鬼祟祟的,在矿山周边转悠。”
另一个村民插嘴:“还拿着什么仪器,到处量来量去的,不知道搞什么名堂。”
齐铁嘴眉头皱起来。
齐铁嘴回到长沙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他骑着他那头小毛驴,晃晃悠悠进了城门,脸上的假胡子歪了半边,小圆墨镜上沾满了灰,整个人灰头土脸的,活像个逃荒的。
但他顾不上这些,一进城就直奔红府。
“青山小姐呢?二爷佛爷呢?”他进门就喊,嗓子都喊劈了,“我有要紧事!天大的要紧事!”
张日山从廊下冒出来,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勾唇挑了挑眉:“齐先生这是让人追杀了?”
“比追杀还严重!”齐铁嘴一把抓住他胳膊,“青山小姐他们呢?”
“书房。”张日山朝后院努努嘴,“二爷也在。”
齐铁嘴撒腿就跑。
跑到书房门口,他喘着粗气推开门,就看见张启山坐在书案后看文件,二月红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喝茶,容灿正百无聊赖地撑着脸看报纸。
“佛爷!”齐铁嘴冲进去,“我查到了!”
张启山抬起头,看着他这副模样,眉头微微皱了皱:“慢慢说。”
齐铁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灌下去,这才开始说:
“有人十个月前进过矿洞,回来就疯了,一直薅自己头发,嘴里念叨“头发要吃人”,症状和张启山一模一样。
“后来有个老头给他剃了光头,又喝了什么药,才慢慢好了。”齐铁嘴说,“这说明那矿洞里确实有问题,而且那问题——是会传染的。”
张启山眼神沉了沉。
齐铁嘴又说:“还有,村里当初去了一批日本人,这几天又来了一群日本人,拿着仪器在矿山周边转悠,鬼鬼祟祟的。”
“新来的日本人?”张启山眉头皱起来。
“对,七八个,来了几天了。”齐铁嘴说,“我本来想多打听点,但那些人警惕得很,我没敢靠太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