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被噎住。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绕过餐桌蹲到容灿椅子旁边。
手臂搭在她膝盖上,仰头看她。
墨镜后的眼睛有点红,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容灿。”他叫她名字,声音哑了,“我也想去。”
“等你毕业。”容灿说,很自然地又揉了揉他头发,“毕业了就带你。”
“那还要好久!”黑瞎子不干,脑袋在她手心蹭来蹭去,“我现在就要去!你们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不行。”容灿拒绝得很干脆,“学校不能逃课。”
黑瞎子不说话了。他把脸埋进她膝盖,肩膀微微发抖。
过了好一会儿,闷闷的声音传出来:
“……那你要补偿我。”
“怎么补偿?”
黑瞎子听到这话唰的一下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今晚。”他说,一字一句,“像以前一样。搂着我睡。”
他顿了顿,补充:“就我们俩。”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很轻的“咔”一声。
张起灵手里的勺子搭在了碗沿上。
他没说话,只是转过头平静地看着黑瞎子。
黑瞎子回瞪他:“看什么看!这是我先提出的!”
张起灵没理他,目光移向容灿。
容灿看看左边蹲着的、眼睛红红的大型犬,又看看右边沉默盯着她的猫。
“行。”她点头,“都来。”
黑瞎子:“……都来是什么意思?”
“就一起呗。”容灿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反正床够大。”
她说完就往楼上走,留下两个人在餐厅里面面相觑。
黑瞎子咬牙,站起来朝张起灵龇牙:“你非要凑热闹?”
张起灵平静地收拾碗筷:“她答应的。”
“那是我争取来的!”
“呵。”
张起灵把碗放进水槽,转身也上了楼。
黑瞎子气得在原地转了两圈,最后还是骂骂咧咧地跟上去了。
容灿已经洗好澡,换了睡衣乖乖坐在床上让张起灵擦头发。
睡衣是黑瞎子去年买的,丝绸料子,水红色,衬得她皮肤更白了。
黑瞎子进屋时看见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盘腿坐在床中央,白色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浅金色的眼睛看过来,清澈得能映出他的影子。
他喉结滚了滚,转身就去自己房间快速冲了个澡。
卧室里,容灿的头发被张起灵擦干后,就脸朝着张起灵这边,手臂环着他的腰准备睡了。
——这是过去几个月在战壕里养成的习惯。
前线夜里冷,帐篷又小,两人挤一个睡袋是常事。
容灿睡着了会无意识地往热源贴,张起灵就任由她抱着,手臂虚虚地环着她肩膀,保持着一个既能护住她又不会让她不舒服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