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瞎子那句“你是要抛弃我了吗姐姐?”问出来时,声音哑得不像话,眼眶通红。
容灿扣行李箱的手顿住。
她没立刻回答,而是把最后一件衬衫仔细叠好放进去,拉上锁扣,才直起身看向他。
“阿尔萨兰。”她叫他,声音平静,“我没抛弃过任何人。”
“那你现在——”
“我现在要去找我的家人。”容灿打断他,走到桌边拿起那张德国身份证,弹了弹,“告诉他们我很好。”
她转过身,浅金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像淬了火的琥珀。
“瓦里西和伊万他们会留下,以后他们听你的。”
黑瞎子盯着她,嘴唇抿得发白。
那九个人是容灿这几个月从德军里筛出来后用各种手段收服的心腹,个个都是狠角色。
“为什么给我?”他声音发干。
“因为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不放心。”容灿说得很直接,走过来停在他面前,“有他们在你能活得好,也能做点自己想做的事。”
她抬起没戴手套的手。微凉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
“等撤军了,去德国读个大学。柏林,慕尼黑,哪儿都行。”
“钱不够就找瓦里西,他知道我放钱的地方。”
黑瞎子抓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那你呢?”他眼睛红得厉害,“你什么时候回来?”
“会回来的。”容灿任由他握着,“可能晚一点,但肯定来。”
“万一我死了呢?”
“那就等我下去找你。”她说得理所当然,“反正你跑不掉。”
黑瞎子看着她平静的脸,忽然觉得胸腔里那股压了几个月的情绪猛地炸开了。
他手上用力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低头就吻了下去。
动作又急又凶,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
容灿愣了一下。
她没反抗,甚至顺从地微微仰起脸,任由他啃咬自己的嘴唇。
黑瞎子吻得很用力,手臂勒得她腰生疼,牙齿不小心磕到她下唇,尝到一点铁锈味。
过了很久他才喘着粗气松开她,额头抵着她额头,呼吸灼热。
容灿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自己被咬破的嘴唇,又看看他通红的眼睛。
“阿尔萨兰。”她叫他,语气带着疑惑,“你真的很难过吗?”
黑瞎子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容灿又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皱眉:“所以你才想要吃掉我?”
“就像上次我们抓间谍的时候,扒开瓦片看到的那两个人一样?”
“你还没有告诉我上次为什么捂住我眼睛呢?我明明不怕血腥。”
黑瞎子:“……”
他看着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忽然笑了出来。
笑声低哑,带着点自嘲。
“因为我是狗。”他说,拇指抹过她唇上的血珠,“狗急了就咬人。”
容灿想了想,点头:“哦。”
然后她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拍一只大型犬。
“那别急了。”她说,“我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