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威廉港果然起了大雾。
浓得化不开的白色雾气笼罩着整个港口,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舰队延迟出港。
张青山和黑瞎子站在运兵船的甲板上,看着港口里忙碌又焦躁的士兵和军官。
冯·施密特少校走过来,脸色复杂:“您说对了。”
“嗯。”张青山应了一声,没多说。
少校看着她平静的侧脸,忽然问:“容小姐,您为什么一定要去青岛?”
张青山转过头,浅金色的眼睛在雾气里显得有点朦胧。
“因为咱们都是自己人啊。”她温柔的笑着说。
“有人要去咱们家抢东西,我总得去看看。”
航行了整整两个月。
运兵船条件简陋,船舱里挤满了士兵。
浑浊的空气里汗味烟味和呕吐物的酸味全都混在一起。
张青山和黑瞎子分到一个小隔间,算是特别照顾。
白天,张青山大部分时间都待在甲板上看海图以及研究冯·施密特给她的青岛防御工事图。
黑瞎子则在士兵的指导下学习使用步枪和手榴弹。
他学得很快,枪法准得让教官咋舌。
晚上,两人挤在狭小的床铺上时张青山会低声给黑瞎子讲青岛的地形。
“德军在这里有炮台,这里有机枪阵地……日军如果从海上进攻,大概率会选这里登陆。”
“英国人的舰队可能会在远海观望,等德日两败俱伤再出手。”
黑瞎子安静地听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他的声音在黑暗里很低:“你打算怎么做?”
张青山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让他们打。”
“打得越狠越好。”
黑瞎子没说话,只是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练枪磨出的薄茧。
张青山任由他握着,闭上眼睛。
船在海上漂了两个月,终于在一个清晨看见了陆地的轮廓。
青岛。
港口里停着德军的战舰,岸上是密密麻麻的防御工事。空气里有火药和钢铁的味道。
张青山站在甲板上,看着越来越近的港口。
四年了。她终于回来了。
虽然是以这种方式。
下船后,冯·施密特少校把张青山和黑瞎子安排在了指挥部附近的一栋小楼里。
“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区域。”少校说,“但还是要小心,日本人的间谍到处都是。”
张青山点点头,开始工作。
她的工作很简单,每天上午去指挥部,为军官们占卜今天的巡逻是否安全,某个位置的防御是否牢固或是敌人的动向如何。
起初还有人怀疑,但几次精准的预测后,连最顽固的老派军官都开始认真听取她的意见。
而张青山利用这些机会接触到了大量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