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右耳上挂着枚银环,在昏暗门廊里晃着一点光。
看见张海楼后她挑眉:“吵什么吵,大中午的——”
话没说完,目光落在容灿脸上时卡住了。
烟从嘴里掉下来,落在石板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张海琪盯着容灿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她突然伸手,一把将容灿整个人搂进怀里,手臂勒得死紧。
“小崽子!”她把脸埋进容灿肩窝,声音闷闷的带着点鼻音,“长这么大了?!”
容灿被她抱得猝不及防,整张脸陷进她胸口,差点没喘上气。
她挣扎了一下,张海琪反而抱得更紧,另一只手用力揉她脑袋,把本就乱七八糟的白发揉得一团糟。
“干、干娘……”张海楼在旁边小声提醒,“您轻点,容姑娘好像要憋死了……”
张海琪这才松开一点,双手捧着容灿的脸,凑近了仔细看。
从眉毛看到眼睛,从鼻子看到嘴巴。
然后她拇指抹过容灿下唇那道已经结了痂的小伤口,眼神沉了沉:“谁咬的?”
容灿眨眨眼:“阿尔萨兰。”
“阿尔萨兰是谁?”
“我弟弟。”容灿说,“德国的。”
张海琪眯起眼:“德国弟弟咬你?”
“嗯。”容灿点头,“他说他是狗,狗急了就咬人。”
空气安静了两秒。
张海楼噗嗤笑出声,被张海琪一眼瞪回去。
她松开容灿的脸,转而搂住她肩膀把人往屋里带:“先进来再说。”
屋子收拾得干净。一楼是堂屋,摆着几张竹椅和一张方桌,墙上挂着南洋风情的布艺,墙角堆着几个木箱。
张海琪把容灿按在竹椅上,自己拉过另一把椅子面对面坐下,腿一翘。
“说说。”她盯着容灿,“怎么找来的?”
“木牌。”容灿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小木片,“上面有张家的暗记。”
张海琪接过木牌看了看,又抬头看她:“就你一个人?”
“从青岛?”张海琪挑眉,“听说那边在打仗。”
“打完了。”容灿说,“德军撤了。”
张海琪没说话,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伸手又揉了揉容灿的脑袋:“瘦了。”
容灿没躲,任由她揉揉。
“我小弟他们呢?”她问。
张海琪动作一顿:“谁?”
“张海杏,张玉山。”容灿说,“他们不是在南洋吗?”
张海琪看着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点无奈又有点心疼。
“乖乖,”她说,“他们不是一直跟你在一块儿吗?”
容灿愣了一下。
她浅金色的眼睛眨了眨,然后慢慢睁大。
“……一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