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的宫殿非常高贵大方,就如同她本人的气质一样,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虽然来到奥林匹斯山已经这些时日了,但是阿尔忒莱雅却是第一次踏进这座宫殿之中。
阿尔忒莱雅来到赫拉的神殿大厅,看到这位美丽高贵、端庄典雅的神后,正坐在神座之上,一脸没好气地望着自己。
“你别总是和阿瑞斯过不去,好歹他也是你的弟弟。”对于阿尔忒莱雅欺负阿瑞斯,赫拉一脸不满说道。
“我可没欺负他,明明是他很想要教训我一顿才是,我亲爱的神后大人。”阿尔忒莱雅歪了歪头,马尾从肩侧滑落,语气里带着无辜的糖霜……对赫拉说话时,她总是习惯性地把阴阳怪气裹进撒娇的调子里,让对方发作也不是,不发作也不是。
对于阿尔忒莱雅口里花花的调侃,赫拉早便习惯了,精致的琼鼻冷哼一声:“他要是真能教训你就好了。”
她与雅典娜稍微熟悉,知道了这个传闻天赋极差的勒托之女,其实有着极为强大的实力,自己的儿子阿瑞斯,还未必是她的对手。
不仅如此,她发现她的丈夫,神王宙斯,似乎对这个女儿颇为奇特,从来没有在众神面前斥骂过她。
要知道,即便是阿波罗与赫菲斯托斯这对兄弟,都经常被宙斯怒骂,更不用说从小在他们旁边长大的阿瑞斯了。
赫拉一开始对阿尔忒莱雅的另眼相看,确实有誓言的成分在里头。那日她在众神面前,以婚姻女神的身份主持了阿尔忒莱雅与阿芙洛狄忒的婚礼,以斯堤克斯河之名宣告婚约不可背弃。但少有人知道,在那之前更早的时候……早到阿尔忒莱雅还在阿卡迪亚的密林里跟着阿尔忒弥斯学拉弓的年纪……赫拉就已经对勒托和她的三个孩子发过另一个誓。那是在奥林匹斯山的偏殿,众神刚从提丰之战中缓过一口气,勒托带着阿尔忒弥斯和阿波罗站在赫拉面前,请求她以神后的身份庇佑她最小的女儿。赫拉记得自己当时沉默了很久,久到勒托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然后她对着斯堤克斯河的冥水起了誓……她会庇佑那个叫阿尔忒莱雅的孩子,在奥林匹斯山上,在她的权能所及之处。
一个誓言的分量,赫拉比谁都清楚。但她对阿尔忒莱雅的态度,早就不只是誓言的约束了。
这个黑发黑瞳的小丫头很有意思。赫拉见过太多在众神面前唯唯诺诺的年轻神灵,也见过太多仗着血统跋扈骄纵的神二代……她的阿瑞斯就是后者。可阿尔忒莱雅两种都不是。她在封神典礼上穿着素白长袍,身姿站得笔直,面对阿瑞斯的当众挑衅,眼皮都没多眨一下。她受封方向与道路之神时说的那几句话,简单、清晰,没有一句多余的恭维,也没有一句不必要的自谦。那一刻赫拉在心里默默地想:如果她生的是女儿,她希望女儿能像这个孩子一样。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回去。阿尔忒莱雅每次来她殿里,不管是谈交易还是借用雷电,都会躺在赫拉那把漂亮的椅子上……就是那把赫菲斯托斯造的、曾经锁住她让她在全奥林匹斯面前出丑的椅子。换了别人敢这么随便躺那张椅子,赫拉早就翻脸了。可这个黑发丫头往上面一蜷,歪着头,手指点着下巴,用那种软绵绵又阴阳怪气的语调跟她讨价还价时,赫拉发现自己不但不生气,反而想笑。她想起自己揪阿尔忒莱雅脸颊时指尖的触感,细滑柔嫩,和赫柏撒娇时把脸凑过来让她亲的触感一模一样。
赫拉让阿尔忒莱雅在存放雷电的密室里一待就是两年多。她把金苹果化开,亲手洒在这个浑身焦黑的孩子身上。她站在廊柱后面看阿尔忒莱雅在雷霆里被劈得皮开肉绽蜷在地上发抖,手指攥紧了栏杆,指甲在石栏上压出浅浅的白印。这些事早就超出誓言的范畴了。
还有一件事,赫拉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