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塞冬抱着她穿过偏殿后那道狭窄的甬道时,两个人都没有出声。甬道两侧的夜明珠散发着幽蓝的冷光,将他脸上那道深长的阴影投在对面的石壁上。阿尔忒弥斯的金发从他臂弯间垂落下来,发梢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偶尔擦过他赤裸的前臂。她没有挣动,也没有将脸转过来。她的身体还残留着方才那场激烈交合后的余韵……大腿内侧的精液正在缓缓下滑,在幽蓝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顺着她小腿的弧线一道一道地往下淌。
后殿比前厅小了数倍,却布置得截然不同。没有夜明珠的冷光,没有铺满地面的软垫,没有侍酒的女神和那些永远在角落里交合的男男女女。这里只有一张宽大的榻,铺着深色的亚麻床单,床头摆着一只粗陶花瓶,里面插着一枝早已干枯的橄榄枝。石壁上嵌着几块未经打磨的月光石,散发出柔和而温吞的乳白色光晕,将整间后殿笼在一层近似黎明前的薄明中。这里不像海王的私殿,倒更像是某位常年独居的女神的闺房。
波塞冬将她放在榻上。不是之前那种甩手一推的粗暴,而是弯下腰,一只手托着她的后颈,让她缓缓落在亚麻枕上。阿尔忒弥斯的金发在枕上铺开,散成一团凌乱而柔软的金色云翳。她的猎靴早在刚才的纠缠中被蹬掉了,束腰的皮甲斜挂在肩头,裙摆从腰际便被撕裂,此刻只剩几片残布挂在膝弯,露出她修长而布满薄汗的双腿。她躺在那里,仍旧别过脸去,湛蓝色的眼睛望着石壁上的月光石,没有焦距。
然后他俯下身来吻她。
阿尔忒弥斯的身体猛地一僵。这不是他第一次吻她……在那些数不清的深夜召见里,他偶尔也会在进入她之前用嘴唇碰一下她的嘴角,但那从来不是吻,只是一种宣告,像是猎人在猎物的皮毛上做下标记。可现在,他的嘴唇贴在她锁骨的凹陷处,温热的、缓慢的,沿着她颈侧那条绷紧的筋脉一路向上,在经过她下颌角时停了一瞬,用唇瓣轻轻含住那一小块被他自己咬过的皮肤。她能感觉到他唇面的温度……不是滚烫的,是温热的,带着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感受过的耐心。他呼出的气息扫过她耳后那片敏感的皮肤,带着残留的酒香和某种更陌生的、她不愿去辨认的东西。
她攥紧了身下的床单。亚麻布在她指间被拧成一道道深深的褶皱。
他的手掌覆上她的腰侧,不像从前那样扣死她的胯骨将她钉在原处,而是用掌心的温度贴着她的皮肤缓缓游走。指腹擦过她肋下那片光滑柔嫩的皮肤,带着一种近乎于好奇的耐心。“你还是没有反应。”他低声说,嗓音沙哑而低沉,嘴唇贴在她锁骨上,呼出的热气让那片皮肤泛起细密的战栗。“但你的身体记得我。这里……每一次我碰到这里,你的呼吸都会变快。”他的手指轻轻按在她肋侧一处极不起眼的凹陷,那是他多年前偶然发现的、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的敏感点。阿尔忒弥斯的呼吸在那一瞬间确实变快了,但她仍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的脸还是偏向一边。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颌的弧度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波塞冬没有像往常那样用蛮力把她的脸掰回来。他只是重新低下头,用嘴唇含住了她胸前那颗浅色的乳头。动作很轻,舌尖绕着乳晕缓缓画圈,像是在品味什么易碎的珍馐。他的右手从她腰侧滑到她小腹,没有按住,没有掐弄,只是用指腹在她紧绷的腹部来回摩挲,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吓的野兽。
阿尔忒弥斯的呼吸开始变重。不是因为情欲……至少不完全是……而是因为这种温柔比粗暴更让她难以招架。她习惯了被他当成发泄工具时的粗暴,习惯了那些不由分说的进入和蛮横的冲撞。那些她可以扛住,可以用冷漠作为铠甲。可眼下这种她不认识的方式让她胸腔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比挨了一箭还难受。她不知道该用什么姿势来承接,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