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洛狄忒接到侍女传话时,正倚在织金软榻上让一缕淡金色的神力从指尖流过……那是在检查情欲种子是否还在阿尔忒莱雅体内持续生效。侍女说阿尔忒莱雅想见她,她的手指在空中停了片刻。
“她最近不是一直待在阿尔忒弥斯那里吗?”阿芙洛狄忒懒懒地问了一句,碧色的眼眸没有从指尖移开。
“是。”侍女垂首,“阿尔忒弥斯大人的贴身侍女来传的话,说她的夫君想见您。”
夫君。这个词让阿芙洛狄忒嘴角弯了弯。她想起宙斯前几天来找她时问起进展……那个老家伙对阿尔忒莱雅的身体状况远比对她本人更感兴趣。她当时搪塞说时间未到,那丫头还没有达到他们需要的状态。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好奇:上次暗中催动情欲之力被某种古怪的力量压制之后,阿尔忒莱雅到底恢复得怎样了?会不会已经彻底软成一团只会求欢的烂泥?
“那就去看看吧。”她从榻上起身,挑了件素白无瑕的长裙,腰间只系了一条细细的银链,显得既端庄又柔弱……她知道如果阿尔忒莱雅状态不对,这副模样最能激起对方的保护欲。金发随意散落在肩头,碧色眼眸温柔如水,她对着铜镜抿了抿嘴唇,确认自己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阿尔忒弥斯在殿门口等她。狩猎女神穿着猎装,金弓斜挎在身后,一双湛蓝色的眼眸冷冷地扫过阿芙洛狄忒全身上下,没有说一个字,只是转身领路。阿芙洛狄忒不以为意……这个姐姐因为妹妹的缘故对她向来没有好脸色,她早就习惯了。她跟在阿尔忒弥斯身后穿过走廊,踏进后殿的门槛。
殿内光线昏暗,铜灯只点了一盏。空气中弥漫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不像是性爱后的体液味,更像是金属与草药混合的冷冽。她的目光还没扫清所有角落,脚下忽然踩到一圈冰冷的细链,来不及低头去看,头顶和四周同时炸开一片金光……一张细密到几乎透明的金网从穹顶坠下,在触到她肩头的瞬间自动收紧,将她整个人裹在网眼之中。她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神力刚涌出指尖便被金网的细丝吸走。再挣扎,网收得更紧,将她双臂缚在身侧、双腿并拢,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在掌心,动弹不得。
“别费力气了。”一道沙哑而平稳的声音从暗处传来。阿尔忒莱雅从侧门走进来。她穿着宽松的希顿长袍,侧分刘海下的脸仍苍白得没什么血色,但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眸不再是之前被情欲搅成泥浆的模样,而是重新聚起了克制而锐利的光。她走到被金网缚住的阿芙洛狄忒面前,伸出手,指尖捏着一只巴掌大的布偶……布面粗糙,五官用黑线缝成似笑非笑的模样。她将阿芙洛狄忒的长裙从领口拨开一角,用小匕首在她锁骨下方轻划一刀,接了几滴从伤口渗出的鲜红血液,沾在布偶额头的黑色缝线上。那几滴血被布面吸入,消失不见,只留下几道极细的暗红纹路沿着缝线蔓延开来。噬灵娃娃开始发出极其微弱的嗡鸣声,像是饿了许久的小兽终于闻到了猎物的气味。
阿芙洛狄忒感受着锁骨下方那一丝刺痛,目光在阿尔忒莱雅沉稳得可怕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随即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讥诮地哼了一声。她迅速在心中盘算自己的处境……金网能困住她但不会再进一步收紧,阿尔忒莱雅没有直接割她的喉咙。不是要杀她。只要不死,就有周旋余地。她眨了眨眼,那双碧色的眼眸里立刻蓄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嘴唇微微发抖,声音柔软而委屈:“夫君……你这是做什么?我一直在殿里等你回来,担心你身子还没好……你怎么拿这些东西对我?我没有保护好你,让你受了那些罪的……可是我那天晚上也被那个人奸污了啊!”她越说越真,泪珠从眼眶里一滴滴滚落,声音哽得恰到好处,“我不知道那个是别人假扮的阿波罗,我不知道是谁害了我们俩……你如果要杀我,我也认了。能死在夫君手里,总比被那些害你的人再欺负好。”她一边说一边将脸偏向一侧,让泪水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恰好滴在锁骨下方那道浅浅的伤口上,看起来楚楚可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