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进行中,海中群神齐聚,觥筹交错,好不热闹。阿尔忒弥斯已经出落成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金色的长发如瀑布般倾泻在肩头,湛蓝的眼眸如同夏日晴空。她穿着一袭月白色的束腰长裙,银色的弓矢斜挎在身后,即便是在婚宴之上也不曾离身。她的皮肤白皙如细瓷,在烛光下泛着一层珍珠般的柔光,拉弓扣弦的食指上干干净净,没有任何被弓弦磨出的印记……神的身体,从不留下磨损。
而阿尔忒莱雅虽然也长高了些,但比起姐姐来,依旧是那副娇小的模样。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绿色的及膝裙,乌黑的长发被姐姐用银色的发带扎成了两条辫子,垂在胸前,衬得一张小脸愈发白皙精致。她抬手去够桌上的果酒杯时,两条辫子从肩上滑到胸前,辫梢在桌沿上轻轻扫过。只是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旁人难以察觉的幽深光芒……尤其是在望向姐姐的时候。那光芒很薄,一闪就没了,像是隔着很远的水面看一颗沉在湖底的星。
宴至中途,众神饮酒作乐,喧闹之声不绝于耳。阿尔忒莱雅被那甜腻的果酒灌得脸颊微红……那红晕从她的颧骨一直漫到耳根,在她白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像一滴胭脂落进牛奶里。她拉了拉阿尔忒弥斯的衣袖,娇声说道:“姐姐呀,这里好闷,我们出去透透气好不好嘛?”她说“好闷”时,拿手在脸边扇了扇,小嘴微微嘟起来,一副再不出去就要被憋坏了的小表情。
阿尔忒弥斯本就对这种觥筹交错的场合兴致缺缺,闻言便点了点头,牵起妹妹的手,趁着众神不注意,悄悄溜出了大殿。她牵妹妹手时,尾指先勾住了阿尔忒莱雅的小指,然后才整个握住……这是她俩很小时候的暗号,意思是“跟我来”。
海面上月光如水,波光粼粼。姐妹俩踏着海浪,来到宴会岛屿旁边的一座小小珊瑚岛上。岛的四周是浅滩,退潮时露出被海水冲刷得光滑的礁石,涨潮时便没入水中,只剩岛上这片长着青草的干地。草地上长满了柔软的青草和不知名的野花,夜风拂过,带来一阵清甜的香气。
“总算清静啦。”阿尔忒莱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她踮起脚尖,两只手举过头顶,指尖并拢往上够,整条身子从腰间拉得细细长长,浅绿色的裙摆随着动作被拉上去一小截,露出两只白白的脚踝。伸完懒腰,她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随即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姐姐快来坐呀。”
阿尔忒弥斯笑着在她身旁坐下,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她的手指从妹妹鬓边滑过去,把那几缕被海风吹散的黑发别到耳后,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小小的耳廓。她的语气里满是宠溺:“你呀,喝了几杯果酒就闹着要出来,也不知道随了谁。”
“当然是随了姐姐嘛。”阿尔忒莱雅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那双黑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像两颗蘸了水的黑曜石,“姐姐不是也喝了好几杯?”
“小滑头。”阿尔忒弥斯轻轻戳了戳她的额头,指尖在她眉心点了一下,留下一个很淡很轻的触感。姐妹俩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出声来……阿尔忒弥斯的笑声清朗,像是林间溪水撞在石头上;阿尔忒莱雅的笑声脆脆的,像是有人摇了一串小铃铛。
笑闹了一阵,阿尔忒莱雅忽然歪着脑袋。她歪头的角度不大,刚好够让一条辫子从肩后滑到胸前,辫梢的银色发带在月光下一闪。她一脸促狭地问道:“姐姐,今天那个海神之子一直盯着你看呢,你觉得他怎么样呀?”
阿尔忒弥斯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嘴角往下一撇,下巴微微抬起,是她一贯面对追求者时标准的轻蔑表情:“轻浮得很,我才看不上。”
“那之前那个来找你比试箭术的王子呢?”
“太弱了,连我的三箭都接不住。”她说“三箭”时,手指不自觉地摸了摸腰间那把金弓的弓柄,那是她的骄傲所在。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