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孩子,这是深渊之地,塔尔塔罗斯在这里拥有无穷无尽的神力,母亲打不过他的。就像是在极夜之乡,他打不过我一样。”尼克斯将赫卡忒往怀里拢了拢,手指轻轻梳理着女儿红色的秀发,语气温柔而耐心。她的指尖穿过发丝时带起了一小片极细微的星光碎屑,那些碎屑在空气中悬浮了一瞬便消散了。
赫卡忒“哦”了一声,便开始闷闷不乐起来。那个灵魂女神,自己只不过把她那个坏女儿的脸画了几道伤疤,都没有要她的命。没想到她念念不忘,想要自己的命,逼得阿斯忒里亚母亲差点嫁给不喜欢的人,真想教训她一顿。她的手指在夜幕长袍的边缘上抠来抠去,嘴唇撅得能挂一只小水壶。
阿斯忒里亚看出了她的心情,走到她身边,弯下腰将她耳边一缕被尼克斯揉乱的发丝重新拢好,安抚她道:“别不开心了。以后有机会,你自己去教训她。”
赫卡忒只能无奈点头。如今斐鲁萨在塔尔塔罗斯庇护之下,自己的母亲都拿她没办法,她又能如何呢?
阿尔忒莱雅看着越来越小、慢慢关闭的通道,蓦然起身,取出一把黑色大弓,搭上一支赤红长箭,运起神通,箭头之上一道金白色光芒闪现。她站在通道边缘,高马尾被虚空中的气流吹得向后扬起,拉弓的姿势干脆利落。
“阿尔忒莱雅,你干什么?”阿斯忒里亚看到她的举动,不解问道。
“报仇。”阿尔忒莱雅说完,对着远处通道外面还隐约可见的深渊灵魂女神斐鲁萨,右手持弓,左手搭箭,然后轻轻一放,长箭如赤电一般飞出通道之中。箭矢拖着一道金白色的尾焰消失在通道尽头,在虚空中留下了一道短暂的、灼热的亮痕。
而后通道关闭之前,阿尔忒莱雅隐隐看到她似乎已经中箭,不禁露出了微笑。那笑意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一下,但阿斯忒里亚在旁边看得真切……那不是一个晚辈在长辈面前逞强的笑,是一个战士确认目标命中后的平静。然后阿尔忒莱雅将射日弓收回空间,右手的手指还在微微发颤……刚才拉弓时她用尽了全力,那只被斐鲁萨震裂的手骨还没有完全愈合。
“母亲,怎么样了?”赫卡忒急忙向尼克斯问道。
尼克斯眼睛一闭,随后睁开:“射中了。”
“太好了,阿尔忒莱雅,你真厉害!”赫卡忒欢呼着跑过来,一把抱住阿尔忒莱雅的胳膊摇了两下。阿尔忒莱雅的胳膊被她摇得晃了两晃,裂开的手骨被这一摇牵动,疼得她眉角微微一抽,但她只是垂下眼帘,看着这个高兴得忘乎所以的小属神,嘴角的弧度比刚才更大了几分。欢呼中的赫卡忒不知道,毫无防备的斐鲁萨正在深渊之中痛苦地哀嚎,金白色的太阳之火在她身上熊熊灼烧,深渊的主人塔尔塔罗斯不得不亲自现身,用深渊最本源的力量才将这些火焰除去。
前方空间震颤,她们所在的通道开始不稳定起来,然后直接破碎消失。几人便往下掉落,尼克斯素手一挥,她们感觉前方一暗,等到视觉恢复之时,便已经来到了极夜之乡,尼克斯的星夜神殿之中。脚下是流动的星辉,头顶是无尽的深空。
“好弓。”看到阿尔忒莱雅将那把黑色长弓收起,就是尼克斯这位自混沌出生的原初之神也忍不住赞叹。她的目光在阿尔忒莱雅收弓的手指上停了一瞬,那双黑色的眼眸里有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本就是好弓。”阿尔忒莱雅将射日弓收回空间,微微侧过头,伸手将刚才拉弓时散落到脸侧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不紧不慢,微笑着回道。对于射日弓这把神器,便是给予它再多的赞美都不为过。
黛拉一来到星夜神殿,便看到了自己的姑姑伊安。那位人族的传奇战士,那位肌肤如玉一般的美人,正站在星辉铺就的台阶上望着她,似乎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伊安的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发颤……那是她每次在战场上等黛拉回来时都会出现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