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又干嘛。”
蒋苓宜刚挂掉打给孔叔的电话，手机界面还没跳回主屏，裴述的来电就紧跟着弹了进来。
“还没到家？怎么又那么晚？”
他的声音很冷，还带着些不易察觉的焦躁。平常总是沉稳克制的人，这会儿语调竟然都不受控地往上扬了。
又来。
蒋苓宜盯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一会儿，手指捏紧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忍住。
——结果还是没忍住。
“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语气陡然上冲，声音干净利落，“我在外面干什么还要一一向你汇报吗？能不能别把你在公司那一套流程管理用在我身上！”
说完这句，她自己都觉得耳根开始发烫。没等他回话，她就果断挂了电话。
她知道自己是窝里横。
对裴述，她多少还是顾虑的，但真要惹急了，她也敢怼回去。
反观秦朔那种人，她哪怕满腹怒火，也只敢低声咬牙，像只急红眼的兔子，最多扑一下，还得立刻收爪。
车子缓慢驶来，灯光划过街道。
蒋苓宜拉开车门，坐进后排，靠在窗边。
她上车后，看着手机里的未接电话和消息，觉得很烦。她会回复爸爸妈妈的，赵楠的也礼貌回复，裴述的则不礼貌回复，秦朔的干脆装没看到。
顺便把他的置顶取消。
正准备锁屏，好友列表又跳出一个陌生账号的申请。是之前那个头像。
【苓宜，我能帮你澄清那些谣言。我们见一面好吗？】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几秒，差点冷笑出声。
——莫名其妙。
这人哪来的自信？真以为自己手上攥着她的什么秘密？
之前她在新京被全校围剿、留言像刀一样一条条戳上来的时候，这种人怎么不站出来澄清？
现在跳出来扮好人，是觉得她会感恩戴德，还是觉得自己掉下来一颗糖就能换回她的配合？她根本懒得理这种自认抓住了把柄的傻逼。
除了那个学校论坛里几何图案头像的账号，蒋苓宜没再在意谁的留言。
好在也没人当真。真要澄清了，反倒像坐实了什么，成了默认。
她懒得再看，把手机调成静音，关掉屏幕，扔进包里。
再次靠上车窗的那一刻，疲惫就像潮水涌上来。
窗外是飞速倒退的夜色，车厢里光线昏暗，像个与世界隔开的盒子。
虽然只是十几分钟的车程，但在黑暗、摇晃与沉默包裹下，蒋苓宜还是沉沉地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已经是在自己卧室的床上了。
身上的衣服还没换，但被子被盖得整整齐齐，灯也关了。应该是爸妈把她从车里抱上来的。
她松了口气，还好妈妈没给她换衣服。否则脖子和锁骨上的那些咬痕就藏不住了。
蒋苓宜走进浴室，打开热水，放满整缸，再一件件地脱下衣服，像剥掉一层层沉重的外壳。
水温热而安静，她整个人泡进去，靠在浴缸边，像要把自己沉进水里。
拿起自己一贯爱用的那瓶沐浴露，挤了厚厚一层在掌心，一遍又一遍地搓洗。胳膊、脖颈、肩膀、腰侧……三遍洗下来，肌肤都发红了。
每当她觉得应该够了，低头看到那些还未完全褪去的痕迹，又会忍不住再洗一遍。
秦朔那条狗最喜欢咬她脖子那块。
她边搓边咬牙。
要不是她靠窗睡觉时把头发散下来遮住了，今天蒋家就要大翻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