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在上述内容之后恩格斯没有针对关系和意识的关系进行专门论述,但他对意识的原始形态进行了分析:意识起初“只是对周围的可感知的环境的一种〈感性的〉意识”、“是对处于开始意识到自身的个人之外的其他人和其他物的狭隘联系的一种意识”[13]。意识首先是“〈关于〉自然的意识”。这种意识处于原始阶段,此时的自然对于人类而言“是作为一种完全异己的、有无限威力的和不可制服的力量与人们对立的”,“人们同它的关系完全像动物同它的关系一样,人们就像牲畜一样服从它的权力”的自然。关于这种自然的意识是一种“自然宗教”。另一方面,和周围的人们的关系也是“动物性”的“绵羊的或部落的意识”而已。这对于考察宗教或共同体的起源或许具有一定的深意,但把意识看成是“自然意识(自然宗教)”、“绵羊的或部落的意识”的观点,即使来源于“关联的意识”,也仅仅是“关联的意识”而已。这样一来对自然的关系和对社会的关系就被一分为二了,或者说它们至少是处于外在状态。
所以,马克思对此是不满意的。他插入补充道:“这种自然宗教或对自然界的这种特定关系,是受社会形式决定的,反过来也是一样。这里和任何其他地方一样,自然界和人的同一性也表现在:人们对自然界的狭隘的关系决定着他们之间的狭隘的关系,而他们之间的狭隘的关系又决定着他们对自然界的狭隘的关系。”[14]这里马克思指出自然关系和人们之间的相互关系是互为媒介的。
到此我们看到了马克思和恩格斯通过共同研究而培养出来的意识认识,这种认识概括起来就是,第一,意识必须以“肉体组织”这一自然史的前提为基础;第二,除了自然史的前提之外,人还总是在历史中与自然、环境发生关系,展开生命活动;第三,这种生活和动物不同,是一种自觉的生活,意识就是与这种生活中的关系产生的关系,所以,生活决定意识;第四,意识之所以成为可能,是因为意识是在人与其他人发生的关系中形成的,所以,意识最初是社会的产物,是“各个个人”的意识。
但是,仅仅把上述内容作为对意识形态的批判是不够的。这是因为,只要站在这种意识认识的立场上,就不能仅仅停留于批判那些哲学家们不具有这种对意识的认识,而必须说明意识形态为什么,以及怎么样从生活中产生。为此,只要生活和意识都是社会的产物,就必须在联系历史的社会结构的基础上对意识进行更深入的考察。马克思恩格斯完成这一课题的过程,就是《德意志意识形态》的写作过程。
[1] 关于马克思恩格斯在写作《德意志意识形态》时发挥的作用,学者们经常提出“分工问题”。甚至有观点认为这是恩格斯将马克思口述的内容记录下来的成果。虽然誊清稿是恩格斯的笔迹,但有些内容特别是第三篇从文体分析被认为是马克思写的。如后文所见,我们可以找出马克思的笔迹和恩格斯的笔迹部分存在思维上的细微差别。笔者将在后文作进一步探讨。
[2] H.22,22。《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31页。
[3] Ibid..
[4] H.24,24。《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32页。
[5] Ibid..
[6] 正如细谷昂指出的那样,恩格斯只列举了三个方面,不得不说对媒介的认识比较弱。[日]细谷昂:《马克思社会理论的研究》,204页以后,东京大学出版会,1979。
[7] Ibid..〈〉为删除内容,双下划线是马克思的添加,以下同。
[8] Ibid..
[9] H.26-28,26-2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33页。
[10] 田畑稔注意到了这个地方,并试图提取出马克思意识论的一般规定。参见田畑稔前摘论文。
[11] H.31,31。《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25页。
[12] MEW,Bd.23,67。《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中文1版,第23卷,67页,北京,人民出版社,1972。
[13] H.28,2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34页。
[14] H.28,28。《马克思恩格斯文集》第1卷,534页脚注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