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分工论的视角和意识的颠倒
如果我们涉入到德国的意识形态的内容里,想从生活出发说明它的颠倒性的话,只要这种生活是处于近代社会结构中的生活,那么我们就必须先对近代社会的结构进行分析。马克思恩格斯努力回答了这个问题。所以,《德意志意识形态》超越了德国的意识形态批判这一课题,不仅在唯物史观的确立过程中占有决定性的地位,而且还说明了共产主义的必然性。[1]《德意志意识形态》对意识论进行了如此充分的论述,以至于超出了本章所限定的意识论课题的范围。本章的目的只是按照巴加图利亚对《德意志意识形态》写作顺序的推定[2],对意识论的深化过程进行简单的描绘。
对意识的颠倒结构的分析,首先是从恩格斯的分工理论视角开始导入的。“自然意识”、“绵羊意识”是随着人口的增加所导致的“分工”的发展而发展的,他指出了意识这种观念的独立化:“分工只是从物质劳动和精神劳动分离的时候起才真正成为分工。从这时候起意识才能现实地想象:它是和现存实践的意识不同的某种东西;它不用想象某种现实的东西就能现实地想象某种东西。从这时候起,意识才能摆脱世界而去构造〈纯粹的〉理论、神学、哲学、道德等等。”[3]
马克思也同意分工产生了哲学家这一观点。因为马克思在这里加了一个边注,“与此相适应的是哲学家、僧侣的最初形式”。另外,第一篇第三节的〔72〕的最后的马克思的“备忘录”也明确了这一点。
原文紧接上述内容的是恩格斯针对消灭分工的议论以及恩格斯、马克思对此所作的长篇标注。虽然这里出现了很多关于分工和共产主义的理解,但还不是我们的课题需要讨论的范围。毋宁说,我们需要关注的是,在这个标注的前后,即〔19〕和〔20〕之间存在不同点这一事实,例如“世界史”的概念首先出现于马克思的标注里,在〔20〕以后恩格斯的叙述里也开始出现。也就是说,这里我们也能发现马克思恩格斯曾经进行过讨论的痕迹。
恩格斯在这种影响下设定了这样一个课题:“这种历史观就在于:从直接生活的物质生产出发阐述现实的生产过程,把同这种生产方式相联系的、它所产生的交往形式即各个不同阶段上的市民社会理解为整个历史的基础,从市民社会作为国家的活动描述市民社会,同时从市民社会出发阐明意识的所有各种不同的理论产物和形式,如宗教、哲学、道德等等,而且追溯它们产生的过程。这样做当然就能够完整地描述事物了(因而也能够描述这个过程的各种不同方面之间的相互作用)。”[4]恩格斯在这里把物质生产作为意识形成的出发点进行说明,值得我们注意。
但是,我们不能说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见解就是统一的了。因为马克思在栏外标注中指出,近代这一特殊历史阶段由于生产力的巨大发展形成了世界市场,因此它具有相应的普遍性。对此恩格斯在第一篇第一节的后半部分,通过对比普遍的“世界史”概念,提出因为德国的哲学家居于德国这一局部地方,所以他们被囚禁在了非现实的“宗教幻影”中,到此恩格斯就停住了。恩格斯从近代这一特殊历史阶段的特殊性出发所进行的说明,或者说他在马克思的标注中体现出来的对形成过程的解释上还比较弱,这是不能否定的。所以不得不说,恩格斯从近代性,或者说从生活出发对德国意识形态的出现,以及其内容的说明并不十分成功。例如,为什么会产生“历史中的精神统治”这样的历史认识,况且它为什么是在近代这一特殊时代出现等问题都无法说明。
2.“统治阶级的思想是统治的思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