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里，苏语然躺在产床上，韩晴在床尾忙碌。
巡回护士的工作交给了医疗室新配的智能护理系统，机械臂灵活地递送器械和消耗品。
“呼吸，深呼，慢慢吐，不要憋气。”韩晴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苏语然照着做，她的手紧紧握着秦林的手，指甲深深嵌入他的手背。
秦林没有抽手，另一只手帮她擦额头上的汗。
宫缩越来越密了，从十分钟一次到五分钟一次，从五分钟一次到两分钟一次。
每次宫缩来临，苏语然的身体就会绷紧，咬着嘴唇，发出低低的闷哼。
她不喊叫，不是不疼，是不想让大家担心。
秦林看着她，觉得自己以前对她的了解，还远远不够。
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客厅里的女人们没有人离开，也没有人说话。
王秀兰不知什么时候泡了一大壶茶，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热茶端在手里，暖暖的，但没有人喝。
所有人都端着杯子，或者把杯子放在膝盖上、茶几上，视线始终没有离开医疗室那扇关闭的门。
韩雨柔靠在沙发上，抱着一个抱枕，下巴搁在抱枕上，眼睛睁得大大的。
李莹躺在她旁边的按摩椅上，没开按摩功能，安静地躺着。
许雪握着夏秋妍的手。
林小月靠在林芳肩上。
苏语铃站在医疗室门口，李冉站在她旁边，搂着她的肩膀。
苏语铃的眼睛红红的，但没有哭。她只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看着那扇门。
秦林走出来的时候，所有人齐刷刷地抬起头。
“怎么样了？”
不知道是谁问了一句，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很轻。
秦林还没开口，医疗室里传出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不是那种微弱的、像小猫叫的声音，而是响亮的、中气十足的哭声。
所有人都愣住了。
然后，韩晴从医疗室里探出头，脸上带着笑，眼眶红红的：“生了，是个男孩，六斤八两，母子平安。”
秦林站在医疗室门口，看着产床上的苏语然。
她累极了，躺在那里，脸苍白，头发被汗水浸湿，贴在前额上。
但她嘴角是翘着的。
韩晴把一个白毛巾包裹的小东西放在她枕头边上。
那东西很小，脸皱巴巴的，眼睛闭着，嘴巴一张一合，还在哭。
声音不大，但很有力，一下一下的，像在宣告自己的到来。
苏语然偏过头，看着那个小人，眼泪从眼角滑落。
秦林走过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那个婴儿。
他小小的，脸被产道挤得有点变形，皮肤皱皱的，像一个小老头。
手指蜷着，指甲像透明的薄片。
头部覆着一层细软的绒毛，头发是黑色的，和苏语然一样的颜色。
秦林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小脸，心里涌起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