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南是被一阵锲而不舍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显然天已大亮。
她不耐烦地在枕头边摸索着，好不容易薅出手机，眯着眼一看，是个陌生号码。
想也没想直接挂断，把脑袋重新埋回枕头里，试图抓住残存的睡意。然而，电话再次响了起来，固执得让人火大。
“有完没完！”林南气得低声骂了一句，又一次挂断。
可那铃声像是跟她杠上了，第三次响起，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林南彻底火了，猛地坐起身，抓过手机划开接听，语气极其烦躁和不耐：“喂？！谁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随即传来一个带着戏谑的男声，尾音微微上扬：“哟，我们小南南还睡着呢？这都日上三竿了，听这火气…是不是忘了今天该复诊了呀？”
许清宴！
林南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彻底清醒。我去！忘了、忘了、完全忘了！这两天事情太多，完全把复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她立刻换上一副陪笑的语气，声音也软了下来：“没忘没忘！许医生，哪能忘呢！我们…我们很快就过来哈！”
挂了电话，林南一个鲤鱼打挺跳下床，也顾不上洗漱，套上睡衣就冲出了房间，直奔顾远之的卧室。
“咚咚咚——”她敲了敲门，没有动静。
奇怪，平时这个点，顾远之早就该起床了，今天怎么都快十点半了还没动静？难道也睡过头了？
“咚咚咚！”她又用力敲了几下。这次，门终于“咔哒”一声开了。
顾远之出现在门后，那样子把林南吓了一跳。他头发凌乱，耷拉着眼皮，眼神涣散，眼下挂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干裂。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阴湿男鬼”般的气息，仿佛死了半年刚从坟里挖出来的一样。
“许清宴打电话来催复诊了！”林南赶紧说明来意。
顾远之却像是没抓住重点，哑着嗓子，第一反应竟是皱眉问道：“他怎么会有你电话？”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和…不爽。
林南被问得一怔，她哪知道，只能猜测：“可能…可能是之前填资料的时候留的吧？别说这个了，你快收拾一下，我们赶紧过去。”
这时，顾远之猛地偏过头，打了个响亮的喷嚏，鼻尖瞬间更红了。
“你没事吧？”林南感觉他有点不对，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
顾远之微微侧头避开，摇了摇头，声音沉闷：“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打起精神，“等我几分钟，马上好。”
两人用最快的速度简单洗漱收拾了一下，便匆匆赶往许清宴的医院。
因为林南今天是以女身来的，许多关于她男身的基础数据无法采集，许清宴看着检查报告，有些遗憾地咂了咂嘴。
他瞥了一眼靠在检查室门边，有些精神不济、眼神放空的顾远之，突然凑近林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点促狭地探问道：
“小南南，跟哥哥说实话…是不是顾远之那小子…不行了？最近…嗯…对你‘灌溉’不足，导致你能量不够，维持不住男身了？”
林南被他这直白又离谱的猜测噎得无语，下意识就想反驳，可话到嘴边，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浮现出昨晚顾远之明明欲火焚身却硬生生忍住、落荒而逃的画面…
她张了张嘴，一时之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许清宴一看她这反应，眼睛瞬间亮了几分，自以为找到了问题的关键，立刻挺直腰板，自信满满地毛遂自荐。
“哎呀，我就知道！靠他那个闷骚鬼有什么用！真的，考虑一下我呗？我器大活好，服务意识一流，包您满意，你值得拥有！”
林南：“…………”三秒钟内心翻了八百个白眼。
许清宴还想再推销几句，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在他身后幽幽响起，带着低气压：“你…当我死了吗？”
“卧槽！”许清宴吓得浑身一激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原地蹦起，瞬间闪现到了三米开外，动作矫捷得宛如受过专业训练。
林南看着他这迅捷无比的身手，心中暗暗惊讶，这反应速度…
许清宴惊魂未定地拍着胸口，做出一副防御姿态，警惕地盯着突然出现的顾远之，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
没想到顾远之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似乎连跟他计较的力气都没有了，直接切入正题：“少废话。检查结果怎么样？接下来什么治疗方法？注意事项？”
这突然的正经模式切换，搞得准备“迎战”的许清宴还有点尴尬，他清了清嗓子，也收敛了玩笑的神色，正色道：
“根据目前你们提供的这些数据来看，虽然还没有找到能彻底根治这个'变身'问题的具体方法，但好在情况还算稳定，没有恶化的迹象。在找到彻底解决方案之前，我的建议是，先维持现状，顺其自然。”
他顿了顿，看向林南，强调道：“不过，每天的记录工作绝对不能松懈！我需要小南南每次变身时的详细身体数据，这是判断她身体状况的关键依据。”
顾远之点了点头，表示记下了，然后拉起林南的手，就准备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