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盖揭开,堂前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红蕖的尸体静静躺于黑布之下,残发散乱,肤色灰黄干枯,腐气扑面而来,令人作呕。
尸布尚在,包覆整齐,但边角早被体液浸透,色泽发乌。
其下腹部隐隐可见一道缝合线,粗重凌乱,毫无医理之法,反倒像是匆忙缝补遮掩。
堂中无人再笑,但嘴角微动者,不在少数。
有吏员暗暗偏头,一眼扫过尸身,唇角泛起讥意,心中冷笑:“就这副模样……也敢翻案?”
刘盈负手立于堂中,神情不动,眸光却微冷。
三月腐尸,骨肉俱化,证据早已随风而去。
他眼神淡漠,心中却冷哼一声:
“我倒要看你,如何翻得了天。”
阶下,魏策立于静处,面色如常,目光却紧紧锁住棺中之尸。
眉宇微拧,眼中光芒翻涌,似在掂量什么。
另一侧,南宫倩柔双手负后,银甲映光,神情冷艳而无波澜。
她扫了棺中尸体一眼,又看了楚御一眼。
眉心微蹙,眼底一抹异色一闪而逝。
不是尸体的问题,而是楚御。
她发现,这等情况下,楚御的脸上并未有半分恐惧或者悔意,反而嘴角带笑。
南宫倩柔眉头一挑,心头微动:“这个家伙有点意思!”
高台之上,魏临川神色未动,眼帘微垂,静静望着棺中死者。
片刻后,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验。”
“是!”
楚御微微拱手,而后——
缓缓踏前,枷锁哐啷微响,却步伐沉稳。
楚御立于棺前,右掌贴地,左拳抵心,深深一礼。
语声低沉:
“红蕖姑娘。”
“楚家冤未雪,你身先枉死。”
“今日楚御冒死验你遗体,非为惊扰,乃为还你公道。”
“若真有魂在天,还望见证此刀所指。”
堂中众人一震。
而就在这肃静之中,一道似笑非笑的冷语轻飘飘响起:
“好一副情深义重,好一口一声冤魂有灵。”
刘盈负手而立,嘴角微勾,语气讥诮至极:
“尸都化了,还有心祭。”
“若是这都能翻案,那咱们镇狱台也不必审案了——以后开堂先烧香,喊鬼来认人便是。”
他目光扫过棺中,又扫回楚御,眼中寒意微浮:
“真不知你,是在验尸,还是在作戏。”
这一番话落下,堂中又起轻微窃笑声。
对于他的话,楚御恍若未闻,击告完后,便俯身,指尖一顿,按在尸腹缝线上,声音低沉: